“是吗?”关澜像是觉得有点好笑,他挑了挑眉,“您铺路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而且,”他的语气依然平淡,“我不需要任何任何人为我铺路。”
他需要的东西,会自己伸手去拿。
无论是星光岛,还是卓域。
他不需要关汝臣的惺惺作态。
病房门打开,关汝臣的咳嗽声传了出来。
关修文一个箭步挡在关澜身前:“你对爷爷做了什么,明明他刚刚还好好的。”
关修文长得像他父亲关俊生,很是斯文俊美。
可他父亲也只继承了他祖母一小部分的美貌。
而此刻,与当年那个艳名惊动整个金城,轰动整个电影圈的女人长相十足十相似的人站在面前,他的那点俊美便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关澜垂眼看他,没有说话。
常年无节制的纵欲过度,在关修文眼下留下了两片隐约的青黑,很是油腻颓唐。
此刻对上关澜冰冷,但却如雪山之巅般清冽干净的眼神,关修文的气势瞬间就落了下风。
关澜懒得理他,更不远碰他,他绕开他往门口走去。
“阿澜。”关絮然追出来。
她性子软,又嫁了方澈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很是让关家人看不起。
关俊生倒是无所谓。
他对谁都无所谓,生性凉薄,只图自己享受。
周敏馨却是差点被气死,当年关絮然结婚时,她是明确了要断绝母女关系的,还是这两年才慢慢缓过来。
只是,却也没有给过这个让她丢脸的女儿任何切实的帮助。
关修文就更不用说了,对关絮然倒还好些,但对方澈却向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的。
方澈虽然很努力,想要为自己老婆争口气。
只是他根基差,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这些年挣扎来挣扎去,也只勉强开了家小型的物流公司。
还是关澜时常照拂,这家物流公司才运营至今,能够养家糊口。
“阿澜。”关絮然走到关澜身前,嘴唇动了动,却又将话咽了下去。
她原本是在意那束百合花。
可此刻忽然想起那一年关澜知道母亲死去的惨状,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
设身处地,万一死得是周敏馨呢?
即便周敏馨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弟弟身上,她也无法接失去自己的母亲。
而她今年已然三十岁。
可那时候的关澜才不过六七岁。
“怎么了?”关澜问。
他对谁都不热情,整个黎家,唯独对她还算有几分温度。
“没什么,”关絮然抬手,摘掉他大一袖口沾上的一片百合花瓣,握在自己手心里,“别跟他们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划算。”
关澜垂眼看他片刻。
关絮然又说,“谢谢你昨天主动坐在阿澈身边,让他不至于那么尴尬。”
“没什么。”关澜说。
他和关家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
甚至觉得关絮然嫁得还不错。
有钱人家也有家风严谨的,但大部分人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遇到。
而像关絮然这种性格有点软弱的女孩子,如果真的嫁进周敏馨为她相看的那几家,大概只能无声无息地凋零。
但方澈不一样。
他对关絮然是真心爱护。
两人从校园到婚纱,即便日子比起关家来说清苦得很,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小康之家。
这样的家庭最是幸福。
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早晨一碗稀饭,晚上一杯热牛奶……
关澜有时会想起和自己母亲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他母亲没什么钱,但每天早晨都会为他煎一颗金黄的太阳蛋,晚上为他装一奶瓶热牛奶,桌上常常摆放着花店丢弃的不够新鲜的百合花……
从幼儿园出来时,她会蹲下身来张开手臂迎接他……
那是他过过的最温馨最幸福的日子。
不需要有很多钱,一样很快乐。
只是,关澜却想要很多钱,要将整个卓域都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