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桉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就算睡下之后也要时不时爬起来往他这边看一眼,确定他是真的存在。
黎桉这是好不容易等他睡着才出来的。
“你今天故意的吧?”他说。
“怎么?”关澜问,神清气爽的,视线先看黎桉气鼓鼓的脸,之后才往他身后的黑暗扫过去。
“你在院子里?”他问。
“嗯。”黎桉说,“外公的房子小,我怕骂你声音太大会把他老人家吵醒。”
关澜便笑了下,没说话。
“你应该说,我们是互相学习恋爱的关系吧?”黎桉想了好半天,觉得这个说法最恰当,而且还不会被收学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看你在向我使眼色,还以为你在请求我打配合,”关澜放下牛奶杯,眼底的笑意却不怎么有诚意,“毕竟有一段真恋情先入为主,之后外公才不容易发现你“玩弄感情”的那些事儿。”
黎桉:“……”
黎桉忍不住阴阳怪气:“那我可真要谢谢您啊。”
“不客气,”关澜对他的阴阳无动于衷,“但外公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呵……”黎桉又笑了一声。
“有什么不好呢?”关澜往后靠了靠,神态很是从容,“万一将来外公知道黎家的事情,至少他会以为你还有我,有一个强大的后盾而安心些,不至于太过担心煎熬。”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黎桉其实并不介意和关澜有点什么。
但在计划没有完成之前,他并不想别人知道。
至于他们会不会有结果……
这些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因为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既遥远,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屏幕上,黎桉正偏头沉思。
月光如朦胧的纱雾,笼在他的眼角眉梢,为他镀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神圣与纯洁感。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美。
关澜的呼吸略略发紧,眉目微沉,话却一如既往得尖锐。
“我知道你还钓着其他几条鱼,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说,声音很轻,“你放心,只让外公知道,问题不大。”
黎桉:“……”
不是,他究竟是在安慰他还是在鞭笞他呀?
手下小黑刚刚吃完那片火腿,抬起眼来冲黎桉“喵”了一声。
大概是还想吃。
黎桉刚要起身再去为它找点吃的,却听关澜的声音忽然低低地传过来:“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有别的猫了?”
一场兴师问罪,黎桉大败而还。
他躺在地铺上拉高被子的瞬间忽然十分不甘心,于是又拿起手机打字。
打打删删,最后他将手机一丢,决定拉起被子睡觉。
而同一时刻,关澜则拿着手机在看黎桉的对话框。
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很久后终于归于平静,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黎桉这个人,看重的东西很少,而其中以蛮蛮和他外公为甚。
蛮蛮在他这里,那外公也得在。
他们是他身上的两条线,必须得在他这里。
次日清晨,黎桉骑车带叶春庭去办适配新手机的电话卡。
云水不大,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叶春庭不厌其烦地向人介绍。
“我孙孙回来了,叫小瑾。”
“我孙孙……”
“我乖孙找到了。”
“……”
很年轻的虽然不太了解当年的事情,但很多也听家里说过老头儿的悲惨经历。
独生女儿和女婿车祸身亡,外孙也抱错了……
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三不五时地往外跑,就为了找到那个孩子。
因此大家大都会好奇地打量黎桉。
年纪大些的,对当年的事情则了解更多,而且其中不少人都认识或者见过叶小蝶。
“这孩子真像小蝶。”卖水果的大叔感叹,忙着装苹果要给黎桉吃,“刚下树的,正甜。”
“以前你妈妈也经常来我这里买水果。”
黎桉笑着接过来,但转头便扫了二维码,将钱付过去。
从营业厅办完业务回家,他收获颇丰。
吃得,玩儿的,用的,自行车前筐被装得满满当当。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瓶好酒,切了几斤羊肉。
天气渐凉,他打算中午煲汤给叶春庭暖身体。
篱笆院门被推开,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