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我……小气,善妒,矫情?”
沈陌:“……”
沈陌:“……这件事……你都听到了啊……”
薛令仍旧看着他。
沈陌干咳:“没有的事,我还说你乖呢。”
薛令不满意。
沈陌于是又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很好。
他扯着薛令的衣袖小声道:“那你也该听见后面的了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气点好,你那双眼珠子只看我一个人我才满意……我把你当心肝看呢。”
薛令勾了勾唇角,轻哼一声。
小雪如盐,两人出国公府,撑了一把伞,马车远远跟在很后面。
沈陌左看右看,忽然道:“今晚,街上是不是会放烟花?”
薛令:“嗯。你要看么?”
沈陌:“看看看,我们俩一起去看。”
他们说着晚上的计划,东扯西扯,从家里扯到朝堂,从朝堂又扯到家里,连自己走错道了都没发现。
沈陌正管薛令叫“心肝”呢,逗得他耳根子都红了,突然被一个老道士拽住:“公子,老爷,看看手相罢。”
这时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家摊前。
那是个脏兮兮的老道士,胡须白而长,大雪天里坐在小树下窝着,身边挂了一副破烂的旗子,看不出半分仙风道骨,只是说话还算硬气,连路人都敢随便拉。
沈陌看了看他按过的地方——留下两个脏兮兮的手印,又看了看老人,觉得这大雪天里还出来营生实在是不容易,于是掏出几个小碎银:“我不用你看,老人家,拿着这些钱去打点热水,买身暖和衣裳罢。”
谁知老道收了钱之后摇头:“不行,收了钱财我就必须给你们看,否则会折寿的。”
沈陌觉得好笑,又觉得无甚大碍,便推薛令:“你给他看。”
薛令不太想碰面前这个脏东西,但沈陌推他了,他也只好伸出手去,只不过目光仍旧十分威严。
老道好像没看见一样,拿着他的手就研究起来,没过多久咧开嘴笑了:“这位老爷是大富大贵的命,虽然年幼坎坷,但身强体健、安康长寿,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命了。”
沈陌:“富不富贵,只看衣着也能看出,你说的太简单了些,况且,若能一生安康,谁愿年幼坎坷?自然有更好的命。”
薛令听出他是想“刁难”这老道,斜眼看去。
谁知老道:“非也非也!这位老爷的命贵在所求皆得,其次才是钱帛金银,家中既有如花美眷,在外又官运亨通,虽然年幼吃苦,但苦其心志,全在因果之中。各人自有命数,若像别人从小就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只怕也养不出如今的的心性来,因此才说命好,老爷短见了。”
“如花美眷”本人:“……他也不是生下来就该吃苦的,说什么胡话。”
薛令短促笑了一声,倒是不介意这个,也推他:“你也看看。”
因为这几句话,两人都觉得有点意思,于是沈陌也伸出手去。
谁知老道看完,眉头锁起。
沈陌:“怎么?我的命是不好了?”
老道摇头:“老爷能否给个八字,让我再看看?”
沈陌便将自己原本的生辰报给他。
老道掐指一算,恍然大悟:“怪不得!”
他道:“这位老爷的命数复杂,俨然被分做两段,少年时死气沉沉,但命如树木,顽强蓬勃,自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只是,您的命数似乎有变……与手相不能完全对上,而且命中注定有纠缠。”
不能对上那就对了,他的原身都化作骷髅埋在土里边很多年了。
老道接着又说:“虽然凶险,仍能起死回生,后五十载风平浪静,得偿所愿——这是条硬命啊!”
他忍不住感叹,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命硬的人了。
沈陌又是干咳:“这样啊。”
老道顿了顿:“不过,贵人命中还有一劫。”
连称呼都变了。
沈陌:“你不会还要坑我的钱罢?”
老道立马吹胡子瞪眼:“我做人从不如此行事!定然不要你半分钱便能解决问题!”
他从身后的木箱里挑挑拣拣找到笔墨纸砚,趴在雪地上画了一道符,又找到个锦囊将符放了进去,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道:“拿着这东西,回去挂在床头,保你再无性命之忧。”
“这是干什么的?”
老道摇头晃脑:“你生在太平,命带劫煞,虽转危为安,但天地眷顾终要还的,此符能助你再起死回生一回,自此之后,余生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