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腼腆一笑:“不用谢。”
又过了会儿,侍从开口:“还有一事。”
沈陌:“什么?”
侍从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后压低声音:“王爷喜欢吃莲子藕粉,回头我叫仆从们去弄,弄完了拿给公子,公子再拿给王爷……你就说是自己亲手做的。”
沈陌疑惑:“为何不直接给王爷?”
“这你就不懂了。公子的心意终归是不一样的。”侍从意味深长道:“总之,只肖公子带过去就行了,其余什么也不用做——再好的感情也需要维护,可不能大意。”
沈陌的嘴角抽了抽,觉得很不靠谱,摆摆手:“回头再说罢。”
侍从还想叫住他,他却站起身来,独自离开。
沈陌在王府转了一圈,丝毫没有亲手给薛令送藕粉的想法——开什么玩笑?那也太别扭了,而且薛令说不定还不敢吃呢。
不过……他又忍不住忆起方才侍从与自己说过的话,怀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别人这么想他与薛令?
是因为侍从离得太近,总是看见些不该看的?
还是因为薛令送自己的镯子?
亦或者……自己做了什么举动让人误会了?
自己纠结吗?哪里纠结了?
沈陌回想薛令的动作。这人要干什么从来不通知自己,想拉手自然就拉,但自己总因为种种原因很不适应。之前侍从觉得他们很自然,大抵是因为薛令太霸道独断,根本没有给自己反抗的机会。
要说改变……好像也有一些,最近的薛令宽和很多,没有以前那么强迫自己了,可能就是因为如此,自己又有了反抗的机会……
但是等等。
沈陌忽然注意到一个点。
……他为什么不拒绝薛令?
这个疑问一出,立即将沈陌给问倒了。
他迷茫地站在原地,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是啊,他都可以拒绝薛令了,为什么不呢?
薛令拉他的手他可以甩开,薛令抱他他可以躲避,薛令亲他他可以扭头。
但是。
为什么……不呢?
这个诡异的想法一经诞生,便令沈陌万分迟疑,有什么东西于心中悄然发芽,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喉咙。
他独自站了很久,直到路过的宋春发现了他,惊喜大叫:“主人,你怎么在这儿呢!?”
他一下子扑在沈陌的身上,将人撞得往前猛倾,差点摔倒,龇牙咧嘴:“你做什么?!”
宋春:“和你打招呼啊!”
——兴致勃勃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犯错了。
沈陌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无辜的路人,在郊外路过时稀奇古怪地就被野牛撞了,揉着肩膀半天才道:“没轻没重的!”
宋春嘿嘿一笑。
沈陌本来还想再说他几句,但话到口中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什么。
他一把拉过宋春:“走,我们出去一趟。”
宋春自然没有不乐意,只要跟着沈陌,他去哪里都可以,兴高采烈:“主人,我们去找沈诵么?”
即使是这把年纪了,小宋大人仍然像个孩子,好在,沈陌最不缺的就是带孩子的经验。
他:“不,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他带着宋春左拐右拐,越走越偏,时不时还看看附近的房屋,好像在确定自己没走错。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宋春忍不住。
沈陌没有回答,又往前拐了两个弯,终于找到一处破败的小院,看见其上贴着的春联仍旧带着鲜艳的红,这才于心中松了口气,走过去敲门。
可是敲了半天,没有反应。
他直接让宋春带着自己翻进去
一进来就闻到浓烈的药草味儿,阴凉的风直奔面门而来,熏得人不由眯眼。
“好大的怪味儿。”宋春不适地抽了抽鼻子,“这到底什么破地方。”
“医馆。”沈陌道:“过来看看。”
他唤了一声:“有人在吗?”
门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声。
沈陌朝着那边走去。
宋春接着说:“医馆?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靠谱吗?而且突然来医馆做什么,薛令那也有郎中……”
“嘘。”沈陌竖起一根手指:“别吵,我在想事。”
宋春张了张嘴,脸上难得出现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他想了想,觉得沈陌可能是有什么秘密行动,按住刀柄,警惕起来。
里门未锁,很轻易就推开,里面乌漆嘛黑,火堆旁的小板凳上窝了一个老头,莫约八十岁上下,皮肤粗糙如麻纸,正眯着眼用蒲扇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