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少废话,我又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没点正事干。”
他对萧熹说了部分自己的推测,觉得崔俐如极大可能没有死,若是还活着,就极有可能被旧时党羽收留,也许躲在暗处,等着某日东山再起。
剩下的一部分推测都被写在纸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萧熹看了半天,发出疑问:“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何非揪着崔俐如不放?当年他也斗不过你罢?”
沈陌自己给自己倒水,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连忙吐了出来,看他:“他不是斗不过我,是低调,肃帝给我们的权力差不多,就算再怎么落下风,也不至于斗不过我……而且,输赢眨眼内,生死一息间,只要他能抓住机会,扳倒我不是问题。”
崔俐如毕竟是内侍,主要活跃于宫廷之中,而沈陌时常要在宫外走动,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时间更多,所以萧熹才会这样觉得,但实际上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只有当局者,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陌死的时候,萧熹并不在京,是后面才回来的,他对这件事没什么话可说,点点头:“所以呢?”
“……”沈陌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白解释了:“所以,他要是冒头就非死不可!这个人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切记不可小瞧!!”
萧熹抱胸:“我又不是你们,我最烦的就是摆弄权术之道,不就是要找人么,找呗,但是你这上面也写了,找过很多地方都没有消息,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沈陌:“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萧熹:“谁?”
沈陌:“禁军统领,刘显。”
萧熹:“刘显?”
沈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人。”
萧熹摇摇头:“我怎会不知,但你要找这个人的下落就难了。”
沈陌:“为何?”
萧熹:“他早就因为杀人淫掠被流放出京。”
“什么?”
沈陌站起来与他平视,震惊:“你说他流放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六年前。”萧熹微微抬了抬下巴:“你死了没多久,他就被流放了。”
这点是沈陌未曾想到的,他怔怔地重新坐回去:“……我本想他与崔俐如是旧识,或许知道点什么,没想到他已经被流放出京,既然如此,崔俐如的下落他应该是不知道了。”
“他与崔俐如是旧识?”谁知听闻此话之后,萧熹皱起眉头:“可他,不是薛令的人么?”
第68章
回去的路上,沈陌沉默不语。
街道上人来人往,清风吹动街边酒肆旌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依稀可见蓝天白云的倒影,他脚步慢了下来,心想,看来这也是因为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在沈陌的记忆里,刘显是崔俐如的人,但在萧熹口中,他是薛令的人,好巧不巧于六年前犯事被流放,也就是说,极大可能是薛令发现了他的身份,找了个借口将人处理掉。
线索断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四周,找到回去的小巷子,随着脚步,喧嚣远去,远处的光点愈发靠近——那是巷子的出口。
沈陌在心中盘算着已知的一切,忽然,他脚步顿住,想到一件事。
——崔俐如的爪牙并非只有刘显,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十分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并且,可能性比刘显要更加大。
那是一个名唤何冲的杀手,传闻来自南蛮之地,做过猎夫,功夫不在宋春之下,只是行事神秘轻易不会出手,当年之事发生前,沈陌曾另外派过人去追杀他,最后也是下落不明。
若是在他那里,事情就变得更加麻烦了,此人曾近十年生活在丛林之中,十分会藏匿,十分不好找。
不行,得立马回去同萧熹说这件事。
他的脚步顿住干脆转身。
然而刚转过身,身后就猛然袭来一道劲风,什么东西将他的脑袋蒙住,只两息之间,上面的迷药便让他意识不清。
临近昏倒前,沈陌在心中暗骂一声。
怎么还能被人暗算!
再醒来时,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红木窗棂率先进入眼帘,阳光落在脚边,他的面前站了人——两个男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一个身着深色锦袍,手握一柄玉色折扇,年纪莫约四十多岁,留着些许胡子,肤色偏白。
一个身着普通棉布衣裳,身体微微有些佝偻,扎着头巾,身躯微微靠后,看上去是锦袍男人的仆从。
沈陌咳嗽几声,还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但已经认出了面前人是谁,惊讶。
未等锦袍男人开口,他便声音嘶哑道:“……顺王爷。”
顺王也有些惊讶:“你居然认得我。”
他没想太多,以为沈陌是曾经在王府里见过自己,招招手,身边的仆从立马从旁边端了水来,给沈陌喝下。
沈陌顺了口气:“王爷,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