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沈陌从来没想过造反,之前是,现在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提醒:“今日你这番话幸亏只有我听见了,要是面前站的是薛令,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简直笑掉大牙,大蠢蛋,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宋春天不怕地不怕,尤其知道沈陌回来之后,他总觉得好像回到了六年前。
六年前,沈陌坐局指挥,宋春要干什么都无往不利,那种安全感是从其他人身上获取不来的,也因此,他对沈陌很是信赖——甚至是依赖。
……谁知今日却糟了一顿批。
宋春顿时有了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原地打滚,扒住沈陌的腿不让他走。
“薛令算什么!他算个蛋!我迟早有一日要杀了他!”他大喊大叫诉说委屈:“你以前就丢过我一次,现在还要丢下我吗?!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瞧瞧这话说得,不过是一时没满足他的心愿,怎么就变成“又丢下他”了?
腿上如同黏了个狗皮膏药,又不能强行把他踹走,沈陌头疼得不行。
“放开我!”他咬牙:“你给我小声点!!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放!不!”
“快点放开!”
“不放不放我不放!”
“放开!”
“不!”
“……”
沈陌几乎要被他弄崩溃了,心想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要倔。
他艰难将人拖行一段距离,勉强走到花园门口,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站在原地,试图再与宋春讲几句道理。
谁知宋春铁了心:“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
沈陌深吸一口气,简直要被这人活活气死。
宋春继续说薛令的坏话:“他那个人最是狡诈,嘴里的话,你一句也不能信!当年的事我们谁都忘不了,绝不能重蹈覆辙,你等着罢,薛令迟早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
清风悠悠,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鸟鸣与他的说话声,絮絮叨叨的。
但说着说着,宋春忽然发现,沈陌的表情转变了,抬头看向他身后,笑了一声,连连点头。
可身后是白墙,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笑的。
不管怎么样,宋春一定要把坏话说完,顺便还编排几句:“等他露出真面目,再逃就晚了!那种狼心狗肺的货色最狠心毒辣,我总不会害主人,他就不一定了,指不准肚子里装了一窝坏水就要暗害咱们呢,你……”
一个声音乍然于身后响起,带着冷冽:
“你说谁狼心狗肺?”
“草!”
宋春被这一声惊得直接鲤鱼打滚翻身起立。
他回头,看见薛令正站在原形拱门后,扶着门边,冷冷地看着自己……以及自己的手。
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显然是听见了不少。
薛令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你说谁狡诈,谁狠心,谁毒辣?一肚子坏水?”
阴森森的,像鬼一样,
宋春心中有一瞬间的紧张,按住腰间的刀:“别以为我怕你……”
下一刻,他被沈陌拽到身后。
“王爷。”沈陌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此处偏僻,应当是没有人的才对。
薛令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哼了一声:“方才本只是从这里路过,谁知听见一声如野豕嚎叫,想不过来看看都难,而且我去哪,轮得到跟你们说吗?”
宋春从沈陌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愤怒:“你说谁是野猪?!”
“谁答应了,就是谁。”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沈陌连忙打住,扶额嘀咕:“两个年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幼不幼稚!”
这一句简直同时戳中两个人的心——虽然是事实,但为什么由他说出口,就听了那么不舒服?
薛令瞪了沈陌一眼,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走。
沈陌:“?王爷干什么?”
薛令高傲极了:“你是我的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春跟在他后面蹦跶,张牙舞爪:“不许抓我主人!你放开他!放开他!这是我的主人!不是你的!!”
薛令简直想一剑戳死他。
眼见得又要打起来了,沈陌连忙做和事佬,两头劝,但看见宋春拔刀,还是决定先把薛令护在身后,以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