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躺了一下午。
晚上换药,吃饭,睡觉。
沈陌又晕,又疼,又难受,睡不着。
他没去床上,睡在榻上,榻很宽,还铺着貂皮褥子,一个人睡刚刚好。
他要离薛令远一些。
灯熄了,薛令大概以为他已经睡着,跑到床边一摸,没看见人,才又溜过来,走到沈陌面前。
居高临下。
沈陌侧躺着,看也不看。
薛令拨了他一下。
好幼稚,不想理。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后,有个声音靠近他:“师兄。”
他牵住了他的手。
“你没睡着。”薛令:“为什么不理我?”
沈陌抽出自己的手,没好气:“滚。”
薛令有些遗憾:“果然不装了。”
他的手从沈陌的臂下穿过,想去搂他的腰,将人揽过来,一边说悄悄话:“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薛令:哪有人谈恋爱从来没吵过架(点头)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59章
沈陌根本反抗不了。
一顿激烈的挣扎之后,沈陌捂着脑袋被薛令掳到了床上,他愈发觉得这人是在挑衅、侮辱自己。
薛令给他掖被子,垂着眼,长发垂落在他的面前。
薛令:“在这睡罢,不要乱动。”
沈陌:“。”
他还有得选吗?
窗户透着月光,黑暗中,薛令宽阔的肩背是一片阴影,他跟着躺在沈陌身边,或许是因为已经破罐子破摔,居然有些意外的轻松起来。
他忽然:“……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叫你师兄,萧静和是你的老师,不是我的老师。”
沈陌烦得很:“爱叫不叫。”
就是因为之前那一声,他的匕首才被薛令抢走,如此看来,这个称呼实在是晦气。
“沈怀矜。”
薛令又唤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觉得呢?”
“你威胁我?”
“是。”
沈陌:“那你威胁罢……天尊,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威胁你,你根本不会听话。”薛令淡淡:“没有那条锁链,你大概已经出京了,哪还有现在。”
沈陌气笑了:“可别高看我。”
薛令:“并非高看……你自己也清楚。”
沈陌:“随便你。”
薛令:“留下来有何不可?”
沈陌:“性命有忧。”
薛令:“我不会杀你。”
沈陌:“我一贯不信人,只信己。”
薛令:“……连我也不可信吗?”
沈陌:“不。”
薛令:“好生无情。”
沈陌睁开眼:“你别忘了,当年你做了什么?”
薛令:“我没有想杀你,从始至终皆是如此。”
沈陌:“也是,当年我是自杀的。”
薛令听出他话中嘲讽,皱眉。
“由不得你。”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没必要给沈陌好脸色,“你在盛朝一日,我便拿捏你一日。”
“好威风啊,摄政王殿下。”沈陌:“那您解释解释,亲我抱我是什么爱好?你现在,也不比我高尚啊。”
两个人都破罐子破摔,都站在稀碎的瓦片之上,冷眼相看,相看两厌。
——碎裂的瓦片是会伤人的。
薛令坐了起来,声音在黑暗中尤其明显,突兀。
他很少与人吵架。小时候,别人懒得跟他吵,长大了,别人不敢跟他吵。
他想,沈陌重生没多久就来到了自己面前,就是上天送给他的,是天意。
那自己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