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感叹:“真不错。”
就是有些费钱。
薛令的神情缓和了些:“你喜欢?”
“谈不上喜不喜欢。”他道:“好东西么,谁看了都忍不住夸。”
因他这句话,薛令又去瞧那些桃花,这回居然顺眼许多。
“可折一些,放在瓶子里。”他说:“带回去赏玩。过一段时间,我让他们搬更多的来。”
沈陌有些吃惊:“折?”
薛令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棵树几百两银子,我可不折。”沈陌道:“若是枯了坏了,我便成罪人了。”
薛令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是很要紧的钱,不会怪你。”
沈陌还是摇头。
有些事,该做就做,不该做就不做。
见状,薛令也不勉强。
春天的花园与冬天截然不同,草木芬芳,他们在园子里走了一圈,沈陌左看看右看看,心情十分愉悦。
只是回去时,又开始下雨。
四周没什么人,他们站在长廊下,风雨吹进,吹到脸上、衣衫上,吹得沈陌眯起了眼。
薛令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这个园子是五年前翻新王府时所建,五年来,我到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抵看过世事之后,便无心再见春色了。”
沈陌:“那今日,怎么想起……”
薛令瞥了他一眼。
他总是喜欢这样,不把话说明白,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臭毛病,若是换下属瞧见了,指定要焦头烂额猜个半天。
不过,沈陌很熟悉他,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自己。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假笑。
薛令心情还算不错:“若你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陪你来。”
这句话可了不得,摄政王殿下的时间比金子都要宝贵,抽出空来陪一个宠物,放出话去,估计都没有人信。
这时,沈陌又想起萧熹的话了——满京的人都知道薛令有一个男宠,并且还因此,将顺王世子轰出了京城……
……说起来自己重生后,虽未曾见过薛仞一面,但已经听过这人许多传说。
也算是有点本事。
薛令见他不说话,又有些不满:“走神什么?”
他是不是在想别人?想的是谁?
沈陌立马反应过来,为自己找借口:“只是被春色迷了眼……”
薛令说话酸酸的:“我便不会被这些东西迷惑。”
沈陌:“……”
薛令也不牵他的手了,抱着胸,居高临下。
沈陌认错:“殿下,我错了。”
薛令仍然不满。
沈陌:“殿下是天殿下是地,我不该忽略殿下。”
薛令冷哼一声,又暗戳戳起意,让他过来。
沈陌还以为他要罚自己,随时准备逃跑。
谁知他从袖里掏出帕子,按住自己的脸,擦了擦:“……也不知道往里走走。”
看上去别扭,但动作很轻柔——像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陌微怔,抬着脑袋,能看见薛令认真的表情。
生气不是真的生气,闹别扭也不是真的闹别扭……他好像还和以前一样,略有些口是心非,不过,很容易看出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沈陌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薛令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很是愉悦:“我不怪你了。”
只要沈陌心里有他,他便很是大方。
擦完后,沈陌还在看他:“多谢殿下。”
薛令微微颔首:“不必。”
他们沿着回廊往前走。
沈陌:“殿下最近心情似乎不错。”
“嗯哼。”薛令确实心情很好,“最近事少,轻松了些。”
这几日奏折都比平时少批一个时辰。
过会儿,他又说:“前面有一处空池子,过一段时间叫人种些芙蓉,到了夏天再来观赏,定然不错;日后,我想带你出去走走,短短六年……京中变化了许多,你不熟悉的地方,也得熟悉一下了。”
细雨濛濛,很快,沈陌看见了薛令说的那个池塘。灰蓝色的天下是灰蓝色的水,池子比他想象的大,四周有些杂草,烟尘伴随着水汽飘进鼻腔里,竟有些不真实。
沈陌想象了一下种满芙蓉的模样,不免心旷神怡,感叹。
薛令垂着眼观察他。
无论是何种角度,这张脸都十分的出色,淡淡的五官如冰如雪,却比百花绽放还要耀眼夺目。
“芙蓉种在这,王府又多了一道美景。”沈陌转头抬眸看他,眼睛亮得出奇:“我听闻江南有一种莲,专门做观赏用,近年来被农户改良,藕也长得不错,王爷可以派人去看看,那东西便宜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