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觉得更有道理了:“你说得对。”
沈陌悠悠闲闲,心想这不就得了?
小事一桩。
陈管事当即决定,今天傍晚就将人送出去。刺客已经抓到,殿下喝了几碗药,休息了一天,也好了许多。如今王府的封禁已经打开,事情越拖越多变数,还是早点忙完比较好。
陈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准备了一些东西送给沈陌,怎么推脱都没有用,宝珍可怜兮兮扒着门看,但也自知没有理由将人留下,过去帮她母亲的忙。
一晃眼到了傍晚。
这次陈管事牢记上次的教训,塞了些银钱给沈陌,偷偷将人送到门口:“我听闻你老家是阳州的,这些钱足够你回去了,以后莫要再来京师,你长的这张脸是拖累,是上天的意思,回去重新找个差事过活罢。”
往前退十年,无人敢说沈陌的长相是“拖累”,可见今时不同往日。陈管事这番话是掏心掏肺说与“苏玉堂”听的,全在情理之中,也确实是为他着想。
沈陌“诶”了一声,没太在意,也没推脱,毕竟他现在确实是缺钱。
离开王府,沈陌站在大街上,街道还是熟悉的布置,不过其上摊贩,有许多已经不是以往见过的了。
他的老家又不是真的在阳州,自然不可能跋涉过去,而且京师之中,还有他想见的人。
温国公府附近。
沈陌站在角落里,往国公府看,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好办——首先怎么进去?进去之后又该怎么说?实话实说是死而复生,但这么说也太离谱了点,人家不一定信,不过只要能进去见老师一面,沈陌就有把握让他相信自己。
可是怎么进去呢?
这时候他想到一个人。
但沈陌在国公府附近蹲了两天,也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这样也不是办法,他找到一个在国公府当差的仆从,询问情况。
谁知得到的消息却是,老国公称病不见外客,府上大公子去了外地做刺史,二公子远赴边疆——这都是六年前的事了。
如今除了身边伺候的人,就算是在国公府当差,也很难见到老国公。
沈陌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有些恍惚怅然,老师以往总是装身体不好,躲避外事,可年岁渐去,不免让人担心。
那仆从摸着手里的铜板,高兴得很,见沈陌样貌出众,多嘴问了一句:“您是哪个府上的?”
沈陌随口:“摄政王府。”
谁知仆从毫不意外:“我就说还有谁打听我们国公府的事,原来是王爷——不过恕我直言一句,老国公年纪大了,谁也不爱见,就算派多少次人来问也是如此,还是劝王爷歇着罢。”
沈陌听出点门道:“王爷以前也派人来问过?”
仆从:“你不是王府上的么?你不知道?”
沈陌拢着袖子:“嗐……我是新来的,不太清楚以前的事,要是知道还是这么个情况,我也不至于来了。”
仆从想了想觉得也是,点头:“你就这么回就是了,王府上的人都知道情况。”
沈陌应了一声。
其实说到这里,他便可以离开了,再问也问不出点对自己有用的,可鬼使神差之下,他又问了一句:“你可知道……为何王爷总要派人来?”
这并不是个多困难的问题,仆从也不妨告诉他。
他压低声音:“你难道不知道么?王爷曾经也是咱们国公的学生。”
沈陌这才想起这件事来,羞愧:“我一时忘了。”
是了。
就是如此。
他再没有疑问,从怀里掏出些铜钱递给仆从,离开。
仆从掂量了一下银钱,嘿嘿一笑,心想几句话的功夫便能去喝一壶酒,还真是划算,不愧是王府,确实大方。
谁知那年轻人走后不久,又有一个人找了过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目板正,肤色微微偏深,一上来就问:“你是国公府的?”
仆从正数钱,随口:“怎么了?”
男人问:“我问问老国公最近的情况,他可能见客?”
仆从抬起脑袋:“你又是哪个府上的?”
男人:“摄政王府。”
仆从惊讶:“你也是摄政王府的?”
男人皱眉:“还有哪个摄政王府的人来过么?”
仆从努努嘴,指向沈陌方才离开的方向:“刚刚有个年轻的后生才来问过,他也说自己是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