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上回在热河,奴才好歹替您和您妹子保守了?秘密,没往外吐露半个字,求您眼下帮奴才一个忙,十万火急。”
苏赫瞧见她这副慌张样子,低声问?:“什么事?你且说说。”
温棉道:“我有个好姐妹,在慈宁宫当差,叫荣儿,我们原说好,趁今儿万寿节各处忙乱,找机会聚一聚说说话。
可我到约好的地方,她人却不在,我怕她出什么事,您能帮我打听?打听?么?您在慈宁宫里?走动,总比我方便些?。”
苏赫听?她说完,眉头?微蹙:“荣儿?行,我记下了?,不过温姑娘,你这可是跨院走动,违反宫规的。
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若叫人拿住,一顿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你胆子也太大了?。”
温棉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知道,我知道犯了?规矩,可我实在担心她,求求您,先帮我找找人吧。”
苏赫看她急得可怜,叹了?口气:“成,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去问?问?。”
他说罢,转身快步离开了?。
温棉在那二所殿里?等得心焦,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好半晌,才见苏赫匆匆回来,脸色却比去时更沉,眉头?紧锁。
“温姑娘,你那朋友怕是惹上大麻烦了?,我打听?着,她像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过错,被关起来了?,还挨了?好一顿打,听?说伤得不轻。”
温棉脑子里?刷地浮现出好几张悄无声息就没了?的宫女的脸,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她一把抓住苏赫的袖子,哀求道:“求求您带我去看看她,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忧?”
苏赫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惨白的脸,终究还是点了?头?:“跟我来。”
他领着温棉,七拐八绕,避开人眼,来到寿康宫前头?的一座空值房外。
这里?远离主要殿宇,平日里?除了?太监,无人来往。
苏赫示意?她进去,自己则在门外把风。
温棉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杂物,借着窗户缝隙透进的光,她看见荣儿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荣儿!”
温棉扑过去,小?心地扶起她。
只见荣儿脸色灰败,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再一看,她的手和露出的腿脚,果然?皮开肉绽,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重刑。
温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又痛又怕,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荣儿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眼,见是温棉,先是一愣,随即又急又怕,气若游丝地催她:“小?棉子,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快走,叫人瞧见,你违反宫规,少不得吃挂落儿。”
温棉扶着她,心疼得不行:“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弄成这样了??谁打的,下手也忒狠毒了?。”
荣儿喘了?几口气,道:“是管事的姑姑打的,她说,那匾额是主子爷御笔亲提,便是要打理,也得先请示了?老佛爷,才能把匾请下来。
擅自动御赐之物,是大罪过,说要是今儿一早内务府把东西送来,那还罢了?,要送不来,她就要报上去了?……
姑姑也是没办法,御赐的东西,太贵重了?,突然?没了?踪影,还说是送到内务府,便是小?邓子帮忙打了?马虎眼,姑姑疑心也正常。
我瞅这事儿是瞒不住了?,你快走,别叫我连累了?你。”
温棉一听?,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赶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小?心翼翼拼好的扇形字幅,展开给荣儿看。
“你看这个,庆隆颐寿,御笔亲写,一个字儿都不差,咱们想法子,把它再嵌回那匾额里?。”
荣儿一看,朱砂福寿暗纹磁青纸,上面御笔大字与她划破的那幅字一模一样,她黯淡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丝光亮,又惊又喜。
“这……这是……你怎么弄到的?竟能一模一样?”
温棉道:“我求皇上写的。”
荣儿惊奇道:“你求皇上写的?皇上这么好说话?”
“现在先不说那些?了?。”温棉打断她,急急问?道,“那匾额现在在哪儿?咱们得赶紧。”
荣儿挣扎着坐起来,一想到有救,她这会子浑身充满了?力气:“在正殿里?头?呢,可,可咱们怎么进去呢?那是正殿,人多眼杂,我这副样子,你又是生人,贸然?进去,若被人看见……”
温棉也犯了?难,正殿可不是她能随意?进出还不被发现的地方。
她遥遥看向?东边,目光忽的闪烁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外把风的苏赫。
“苏大人……”
苏赫一直留意?着里?头?的动静,突然?听?到一声谄媚的呼唤,浑身起鸡皮疙瘩。
温棉请他进来,如此这般一说。
苏赫眉头?越压越低:“什么?你把御赐之物弄坏了??!你又拼了?一幅字,李代桃僵?!天爷啊……”
京城人都说他是个混世魔王,什么都不怕,真该叫他们来瞧瞧,真正没王法的人是什么样的。
荣儿挣扎着给苏赫跪下:“苏大人,这事儿教?您为难了?,不管您帮不帮这个忙,奴才都要谢谢您。
只有一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个儿没成算,办坏了?差,连累了?小?棉子,如果您要治罪,就把我提到太后娘娘跟前吧,别提小?棉子,这事本就和她没关系。”
温棉一同和荣儿跪下:“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如今只能求您,您若是不帮忙,我们姊妹绝不怨怼,是我们命该如此。”
苏赫眉毛越低,眼睛却越来越亮,好像被一个大人壳子压住的孩子突然?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