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罢了,您来吧,丑话说在前头,给兽看?病可脏污得很?,您要是受不住,趁早说。
还有一件事,您是自己?愿意上赶着去医,可别打养马监的名号”
“是,您放心吧,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温棉连忙跟了上去。
小太监开?始请不动人,一请就请到了两个,欢喜的不得了。
刘来福见眼前这姑娘身条儿直溜,行走举止规整极了,又穿着旗袍,梳两把头,不像是鞑子的女人,倒像是旗里的姑奶奶。
可没听说哪位臣工此番来热河带家眷呐。
皇帝一个妃嫔都没带,尽显明君之风,哪个臣子疯魔了,敢带上自家老婆小老婆的。
既不是鞑子的女人,也不是臣工的女人,总不能?是万岁爷的女人吧?
刘来福问道:“我是养马监的,姑娘瞧着脸生,不知尊姓大名。”
温棉便报上名字。
刘来福暗自心惊。
御前侍候的人他们还是知道几?分的,这位温姑奶奶的名声?自除夕夜传遍紫禁城,当?时还有些人想着快去烧灶呢。
只后来没见着皇上颁旨,于是才慢慢冷下?来。
今儿她怎么在行在里?还穿成这样现身养马监。
这事儿越看?越透着股古怪。
刘来福心里头念头转得快,嘴里没敢问其他话,脚下?跟紧温棉。
这位姑奶奶别是来闹事的吧?纵要闹出什么,也别在养马监闹。
温棉跟着小太监来到行走最后面,只隔了一顶帐子,便是行在之外。
他们来到拴马处,却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以手抚刀,一手正在摸马脖子。
那马通体枣红,是一匹极俊逸的马,只是两眼通红,呼哧呼哧地喷着气。
摸马脖子的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眉目珠辉玉丽,正是苏赫。
小公爷好相貌,穿一身甲胄也不粗鲁,只温棉眼睛没往他身上放。
两眼定定看?着马。
那马真是匹好马。
小脑袋大屁股,耳朵削竹似的尖,一看?就知道是匹能?跑的马。
它?显然?极不舒坦,精神异常亢奋,眼神发直。
若不是苏赫力气大,懂马性,知道摸脖子安抚,这马就要脱缰了。
苏赫见到温棉,一愣:“温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疑惑道,眼睛往温棉身上的衣服一扫,就要开?口恭喜:“您这是晋……”
“小公爷快别说了,什么也没有。”
温棉忙打断他,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
苏赫识趣,便不再多言,怜香惜玉道:“姑娘是来看?新奇的?快站远些,仔细这马撂蹄子踢着你,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得了。”
“我就是来给马瞧病的。”温棉笑道,“我呀,愚笨得很?,伺候不精,惹万岁爷生气了,就给打发出来啦。”
刘来福撇嘴。
二百五,都叫主子爷赶出御前了,有什么好笑的。
苏赫听她这么说,嘴唇动了动,他是个体人意儿的,瞧见威风八面的御前姑姑虎落平阳,也不好事儿,没有追问下?去。
温棉先是在几?步外仔细观察马的状态。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四蹄不自主地颤抖,亢奋又紧张。
不像寻常的病,倒像是中毒了。
她转向旁边一个小太监:“这马昨日到今日都吃了什么?草料还有剩吗?拿来我看?看?。”
苏赫纳罕:“呦呵,瞧您的模样,真不像糊弄人,您真会啊?”
温棉笑道:“没有那金刚钻,我哪儿敢揽这瓷器活?小公爷您可别从门缝里瞧人。”
温棉以前上学时,一是为了采风,二是为了赚钱,曾在马场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零工。
喂马、刷马,协助马场的人给马喂药,见过不少马匹的常见病。
她没有吹牛皮,手里是有真功夫在的。
小太监跑着离开?,不一会儿捧来一布袋子马吃剩的草料豆粕。
温棉不嫌脏,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玉一样的手臂,仔细拨弄草料。
修长的手指在里面拨来拨去。
“干草、麦麸、黑豆……”都是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