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地龙未息,许是锦衾温暖,他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燥意。
闭眼又睁眼,听着外间更漏点点滴滴,绵长扰人。
终于,他烦躁地低喝一声:“来人!”
步步锦隔扇门立刻被轻轻推开,温棉垂首敛目,悄步进来。
在离床榻丈许处停住,小心翼翼问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帐内沉默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了床帐。
皇帝半支起身,寝衣领口微松,露出锁骨下一片紧实的肌肤,声音微哑。
“温一杯酒来。”
“不知万岁是要什么酒?”
温棉更诧异了,大晚上喝酒,莫非席上还没喝够不成?
“随便,快着些。”
“是。”
温棉应声,忙出门了。
郭玉祥早在听到皇帝的声音时,就一蹦三尺高,烧了屁股似的窜出来了。
迎头撞上温棉,他忙问:“这是怎么了?”
温棉道:“万岁叫温一盏酒来,不拘什么酒,我想着快安睡了,不如温盏黄酒,喝了好睡觉,谙达您看成吗?”
郭玉祥心道皇上从不靠酒来助眠,今儿是怎么了。
他忙打发人去酒局,这厢问温棉:“姑娘在里面侍候,可明白主子爷为什么要酒吃?”
温棉摇头:“谙达,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万岁为什么要酒难道还要特特知会我不成?”
郭玉祥一想也是。
说话间,酒房太监就来了。
温棉忙接过温好的黄酒,转身进去了。
进到东暖阁,来到龙床旁,温棉双手奉上托盘。
皇帝自斟了一个五彩斗鸡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微弱的烛光中如金子般。
他仰脖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掷到托盘上,躺回床上,落下帐子。
温棉息了灯,端着酒壶酒杯放到次间的桌子上,到窗边冲外面的郭玉祥做了个手势,示意皇帝安歇了。
郭玉祥松了一口气,回到他坦里歇下。
由小徒弟脱靴揉脚,他眯着眼细思量。
可真是从来没见过的事,主子爷这程子怪里怪气的,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总不能……
是因为温棉这丫头吧?
这个念头只冒了个头,就被郭玉祥压下去了。
主子爷富有四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成,难道还会为温棉寤寐思服吗?
昭炎帝一手挡着眼睛。
吃了酒后,预期的舒缓并未降临,反倒像往心火里添了一把柴。
那股燥热从丹田直窜上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不安稳。
尤其想到那人此刻就静静候在咫尺之外,唾手可得,更是睡意全无。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九五之尊,富有四海,若真想要一个宫女,何须如此?直接召幸便是。
事后再给个贵人的位分,于她已是天大的恩典,难道她还会不愿吗?
她肯定愿意的。
这想法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小皇帝立刻翘得更高了。
昭炎帝拿开手,躺着都能看到自己的好兄弟。
他转头,盯着步步锦隔扇,喉结滚动,哑声又唤。
“来人。”
温棉才坐在毡垫子上没多久,听到里头又传唤,没好气地翻白眼。
真是个活祖宗。
她推开门,依旧低眉顺目:“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皇帝盘腿坐在床上,寝衣前襟彻底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结实胸膛,与腹部紧绷的肌肉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