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不太理解为何他们之间的氛围会这么奇怪,恰好楚予婼要去巡查,她赶忙跟了上去:“楚小姐,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行。”
两道斩钉截铁的制止声同时传来。
方才还在暗暗较劲的谢怀砚和陆昀安异口同声冲时妤道。
见时妤疑惑地看过来,谢怀砚别开了眼,道:“你一个凡人别添乱了,到时候没帮成人,自己还染上雪人疫了。”
陆昀安也认真道:“谢公子说的对,时姑娘你还是少接触患者为妙。”
楚予婼面露不耐烦:“你们两个烦不烦啊,毒医那儿有预防的香囊,时妤戴一个就是了。”
说着,拉着时妤的手就朝毒医走去,留下两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谢怀砚和陆昀安。
谢怀砚冷冷地看了一眼陆昀安,就跟在时妤和楚予婼身后。
陆昀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刚要跟上去,下属就来跟他汇报工作,拖住了他的脚步。
时妤和楚予婼走了几步,谢怀砚就到了她身旁,楚予婼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时妤也纳闷道:“谢怀砚,你也要去么?”
谢怀砚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当然得跟着你,否则,我一没看紧你又被人抓走了。”
时妤想了想,她确实很容易被各种各样的人抓走。
那就让谢怀砚跟着吧。
白色纱帐随风摇曳,漏出其间一抹白色衣袂。
楚予婼走近轻声询问:“毒医,我朋友乃是凡人,可否借一个香囊预防一下?”
时妤这时终于看清楚了,坐在纱帐中的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幕篱,遮住了她的容颜。
毒医的声音很温柔,只听她道:“这里自己拿吧,注意安全哦。”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时妤当场就红了眼圈,她鼻子酸涩,眼中的泪水即将掉落。
“时妤?”
谢怀砚见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赶忙伸手扶住了她。
时妤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声音和她在幻境里看见的阿娘的声音一般无二。
世界上怎么会有声音如此相似的人呢?
时妤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纱帐中的女子,微风吹来,恰好将她头上的幕篱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虽然很像,但并不完全一样,幻境中的阿娘额角到脸颊上长着一条狰狞可惧的伤疤,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毒医面容清秀,哪有什么伤疤?
毒医对上时妤红红的眼眶时也明显的愣了一下。
“时妤,你怎么了?”
楚予婼拿过香囊,却看见她恍恍惚惚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
毒医担忧道:“姑娘,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可要我给你看看?”
她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却叫时妤泪水哗然流下。
时妤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脸上浮现一抹歉意的笑容:“抱、抱歉,毒医大人,我没事……”
说着,她接过了楚予婼手中的香囊,握在手中就往外走去,她刚刚才擦掉的泪水又开始汹涌地流出。
毒医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缓缓地抬起手抚了一下额头。
一道清脆俏丽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师父,你怎么了?可是累着了?我来替你一会儿吧。”
毒医摆了摆手:“我没事……”
她喃喃道:“只是我的额角和脸颊为何有些火辣辣的痛啊?”
为何她一看见这个少女,心中就翻涌上来一阵淡淡的忧伤呢?
“时妤。”
谢怀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时妤停下脚步看着他,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时妤对楚予婼道歉道:“抱歉,楚小姐,我恐怕不能同你一起去巡查了。”
楚予婼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
她又看了一眼谢怀砚:“我走了哦,谢怀砚,你看好她。”
谢怀砚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时妤紧紧地握着香囊不放手,直至握得指尖发白,也没松手,谢怀砚沉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体温很低,在他的手握过来的那个刹那,时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谢怀砚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