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时妤眼中藏不住的惊艳,谢怀砚嘴角微微上扬。
他果然没有猜错,她是很喜欢花的。
时妤前几日还在为水家那因魔窟被打开而毁掉的樱花林感到惋惜,没想到今日谢怀砚就带她到了一片比水家更大更美的樱花林中了。
也不知道他找谁打听到这么美的一个地方?
樱花林中铺满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毯子,叫人不忍心踩上去。
谢怀砚却无所谓地朝林中走去,直至溪边才停下。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横贯樱花林,有无数粉色花瓣落入其间,美得难以言表。
谢怀砚在溪边的樱花树下坐下,看着不远处惊喜地摸着花枝的时妤,眼中一片柔和。
“谢怀砚——”
时妤提着裙子远远跑来,谢怀砚微扬眉梢。
时妤在他面前停下,她脸色微微发红——她方才跑得太急了点。
谢怀砚抬眸盯着她,只见她朝他伸出一枝樱花枝,笑得十分好看,“我娘说过,鲜花该配美人——谢怀砚,这支花,就该配你。”
谢怀砚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陡然炸开——
她夸他生得美。
时妤的轻柔的声音一点一滴传入他耳中:“我给你簪上可好?”
谢怀砚愣愣地望着她,她的眼睛清凌凌的,里面盛满了期望。
鬼使神差的,谢怀砚点了点头。
第24章你方才唤我什么?
下一刻,一股淡淡的女子香沁入鼻尖,谢怀砚心尖一颤。
时妤的动作很轻,也不算慢,可谢怀砚却觉得仿佛过了几百年——
她与他靠得那么近。
近得他一掀开眼帘便可以看见少女腰间闪闪发光的珍珠,近得只要他再靠近一些鼻尖就会碰到她的衣裙。
可她是那么迟钝,竟一点都没发现。
她的衣袂随风飘舞,一下一下的钻入谢怀砚的手心中,激起他阵阵心悸,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握紧了手。
“好啦!”
时妤喜悦的声音忽然响起,谢怀砚猛地松开了手。那片衣袂随着她的后退而离开了他的手心。
时妤站在几步开外认真地打量着谢怀砚。
谢怀砚本来就生得很美,那支樱花给他添上了几分妍丽,时妤越看越惊艳,却在无意间瞥见谢怀砚红透了的耳朵和脖颈。
谢怀砚只觉时妤的目光仿佛一把尺子,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的丈量着,叫他无处可遁,心中满是羞愧。
他几乎是慌乱地别开了眼,下意识的反驳道:“鲜花配美人,那生得丑的不就没有权力拥有鲜花了么?”
时妤眼中尽是笑意,她撩起裙摆在谢怀砚身旁坐下,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什么算美,什么又算丑——我认为,相貌姣好是美,心灵良善是美,声音好听是美,性情豪迈是美,悲秋伤冬多愁善感是美,乐观开朗率真可爱也是美——高矮胖瘦都算美,只是人之偏好不同罢了。”
谢怀砚忽然回头看着时妤,她的瞳孔很淡,分明是一双冷淡疏远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温柔和安宁——
仿佛一在她身旁,再焦躁的心也会渐渐平静下来一般。
“你这般盯着我做什么?”时妤疑惑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么?”
说着,她赶忙擦脸,谢怀砚就这么看着她,半晌不言。
好一会儿后,他才胡乱地指了指时妤的脸颊,含糊不清道:“这里有一点泥土。”
时妤立刻朝他指的地方摸去,却没摸到任何东西,她不禁有些怀疑:“哪来的泥土啊?”
谢怀砚却已起身朝溪边走去,他从储物袋中拿出许多吃食,将其中的水果放入溪水中,又将各种点心放在溪边的花瓣毯子上。
“要喝酒吗?”
他头也没回地问。
时妤摇了摇头,但谢怀砚已经摆出来了酒水。
“溪中可有鱼?”
谢怀砚看了一眼,“有一些。”
他话音才落,时妤就已经撩起裙摆,脱掉鞋袜朝下游走去。
“你——”
谢怀砚刚要提醒她溪水寒凉,她身子还没好完全,别玩水,却瞥见了她的赤足。
她的肤色极白,在如火般的衣裙的衬托下就愈发的显眼。
谢怀砚陡然收回了目光,他眼前出现一片白茫,不知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方才太过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