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谢怀砚摇摇头,“并未。怎么?陈兄不见了?”
陆昀安没回答是不是,只是跟他们随便寒暄了一会儿,才噔噔噔的下楼去。
时妤手心沾满了冷汗,黏糊糊的。
谢怀砚回头便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他轻笑:“时妤,你为何如此胆小?”
时妤嗫嚅道:“可陈桂的尸体不是在……我房间里么?”
她怎么可能不怕?
谢怀砚却挑眉道:“谁说陈桂的尸体在你房间里了?我们昨夜可不曾见到他,些许是他半夜喝醉了落下海中被鱼吃了也不一定。”
“啊……”
时妤哑口无言,往自己房间走去,推开门却见房里哪有什么陈桂的尸体?
连昨夜溅得四处都是的鲜血也凭空消失了。
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时妤的一场噩梦一样。
她回头惊讶地盯着谢怀砚,却见谢怀砚耸了耸肩,他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入她耳中,在这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激起她无数寒意:
“时妤,我有的是办法使他人间蒸发。”
这样轻飘飘的语气使时妤如坠深渊。
哪怕陈桂是坏人,他罪有应得。
可是时妤呢?
谢怀砚突发善心将她带在身边,但若有朝一日他对她失了兴趣,也会用这种方式使她凭空消失吧?
谢怀砚看着时妤苍白如纸的脸,缓缓弯下腰,微微凑近她,低声唤了声:“时妤。”
时妤的思绪被猛地拉回,她抬起眼帘撞入一双宛如深潭般的眼睛里。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却见谢怀砚不满地拧着眉,“你在想什么?”
时妤辩解道:“在想、在想潮汐岛。”
谢怀砚直接戳破她,“时妤,你还在怕我?”
时妤低声道,“我是在想,你昨夜都没休息,现在累不累啊?”
她心跳如鼓,她随口扯的谎,也不知能否骗过谢怀砚?
谢怀砚久久的沉默下来了,时妤微抬眼皮,偷偷看他,却见他垂着眼帘,额前的碎发随海风跳动着,掩饰住了他的眼中的神色。
时妤有些慌。
半晌后,谢怀砚才抬起眼皮,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转眼便随风飘远了,时妤顿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时妤,你是在关心我么?”
时妤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谢怀砚,刚要开口,便见谢怀砚低低的笑了一下,“我不用休息。”
他要么是在没日没夜地杀人,要么是在去杀人的路上,他哪需要时间去休息?
时妤刚想说那怎么行呢,又听他道:“倒是你,一介凡人,不好好休息还没等到潮汐岛就倒下了。”
也是。
谢怀砚剑术一流,自不是凡人。
也不知,他和那些修士比起来,谁更厉害?
还在想着,她的肚子突然不听话的叫了一声。
时妤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她在心里乞求谢怀砚千万别听见这一道声音。
没成想下一刻,谢怀砚便一言不发地背着剑往楼下走去。
时妤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轻声责怪自己的肚子:“非要这时饿了做什么?!”
她就是个累赘。
像谢怀砚这样的人定是可以不吃不喝的。
他若嫌她烦了把她丢下怎么办?
她未来确实要离开谢怀砚,但也不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的她空有一副姣好的面孔,大字不识几个,天下城镇都不知,一出门定会被坏人欺负。
她想跟着谢怀砚四处看看,而后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定居下来,靠自己的双手活下来。
照谢怀砚所说,潮汐岛似乎很美,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妤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微微笑着。
海风迎面吹来,她忽然感觉前路不再那般迷茫——
除了,她的这些麻烦事儿!
时妤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又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时妤往声音传来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