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想聊什么?”她应着,话音未落,他却忽然凑近亲她。温热的鼻息带着明显的意图,掠过她耳侧、下颌、一路往下。
她被他这别出心裁的聊天方式逗笑,轻哼一声,“有你这么聊天的嘛?”
“我这不是……没话找事呢。”他正忙着,声音咕咕哝哝。
夏天穿得本就单薄,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就被点着了。
他轻车熟路,在这件事上永远劲头十足。她今天却有些懒懒的,只是温顺地配合着。
他们太熟悉对方的一举一动了。
靳明很快察觉了她不够投入,一边埋头亲着她脖子怕痒的地方,一边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加重了力道。
忆芝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揪他头发跟他闹腾,反倒是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肩,身子往后缩。
她在抗拒。
并非反感他,也不是反感这件事,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回避。
一个念头从靳明脑海里嗖地一下窜了过去,他赶忙刹住。
忆芝睁开眼,眼神迷蒙,轻喘着问他怎么了。
“你……”他声音有些发紧,“……多久没来了?”
她也愣了一下。大脑没转几圈,就啪地弹出一张画面——两个多月前,他们在夏威夷度假,庆祝结婚一周年。一整周都住在游艇上,每天开船、浮潜、钓鱼、烧烤。
一到晚上,繁星满天,四下无人。船舱里、甲板上,两个人黏着黏着就……
出海之前他们一通采购,吃的喝的,防晒药品,换洗衣服,补给买了满船。
偏偏忘了买……套。
“我们好像在夏威夷那几天……”她声音发虚,带着不确定,“一次措施都没做”。
他们四目相对,互看三秒。
靳明脑子里嗡地一下,所有念头瞬间清空。他立刻退出来,跪坐在床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一片寂静。
半晌,他才小心地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肚皮。短短一秒内,最好的和最坏的可能性,在他眼前像走马灯一样演了一遍。
他一骨碌爬起来,“我去买。”
忆芝拉住他,“都几点了,你得开到西北旺才有药店,明儿再说吧。”
“我现在就去。”
他手脚麻利地穿上衣服快步下了楼。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响起,由近及远,匆匆消失。
将近一个小时后,靳明拎着一袋子验孕棒回家。他把药店里所有牌子都买了一遍,脑子里来来回回闪着一道杠、两道杠。
忆芝接过袋子,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进了洗手间,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他就守在外面,连呼吸都快忘了。这阵子他一直睡不好,梦很多很乱,却从未往这头想过。他有点怨自己,刚才那么没轻没重,现在简直后悔又后怕。
洗手间里半天没动静,他想问问,却连门都不敢敲。
门内,忆芝光着脚靠着洗手台站着,身上穿着他那件旧t恤,现在是她夏天的睡衣。
两条线。
她测了两次,答案清晰无误。
她打开门,靳明瞬间站直了。她看向他,手里举着那小小的白色塑料棒,眼神却有些失焦。
“有了?”他喉咙发紧。
她点了点头。
一股电流从他头顶猛地窜过,激得他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扶住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来。刚稳住神,才发现忆芝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他心头狠狠一抽,立刻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测之前她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可当结果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恐慌还是瞬间击中了她。
“怎么办?”她带着哭腔问,自己也不知道这眼泪为何而来,却根本控制不住。
她从不认为自己抗拒孕育一个生命。在游艇上那几天,她其实想过,顺其自然就好。可事情到了眼前,所有曾经盘踞在心底的犹豫、假设、恐惧,一瞬间全都扑了上来。
她害怕,他懂。
“别怕。”他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说实话我也有点怕。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忆芝在她怀里闷闷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明天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一下。”他温柔地亲着她额头,想用吻把她的不安都熨平。
“要是真的有了呢?”她重新抱紧他,脸扎在他颈窝,鼻音重得一塌糊涂。
靳明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先听医生怎么说,了解所有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他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她靠过来,在他怀里一言不发。他明白她所有的顾虑,手指缓缓地一遍遍梳理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