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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80节(2 / 2)

一股野蛮的、无法抗拒的冲动涌上来,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压抑与伪装。他俯身揽住她的腰,就着那个姿势把她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

“哎……你干嘛?”忆芝惊叫了一声,面朝下脚不沾地的失控感让她一阵头重脚轻,慌忙攀住他的手臂。

靳明一言不发,紧紧箍着她的腰,就这么夹抱着她穿过客厅,径直走进卧室。手臂一扬,将她重重地甩在了那张铺陈整齐的大床中央。

床垫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她被他摔得晕头转向,头发狼狈地披散着。他甚至没有给她半分回神的机会,整个人便已经覆了上去。他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胡乱地吻着她的耳后、颈侧。手指颤抖着,急切地一颗颗去解她旗袍上的盘扣。

他全部体重都压在她身上,某个坚硬的轮廓意味分明地抵着她大腿。忆芝大脑里有短暂的空白,她本能地屈起手臂抵住他胸膛,还没来得及挣,一股熟悉的战栗便自作主张窜过她全身的肌肤。

她的身体先于自己认出了他。

他身上灼热的气息,毛茸茸的发梢,掌心下剧烈起伏的心跳,将那些她刻意冰封的欲念统统解冻。

那只抵在他肩头的手,最终并没有用力推开,指尖还蜷缩着,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姿态。

如果他想要的是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们之间没有恨,分手之后反而越爱越深。她不排斥,甚至在这一刻想要和他亲密无间。当两颗心都无处安放,近在咫尺却不允许靠近,她是真的想和他发生点什么。

她想与他不知天地为何物地做爱。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纠缠中,她和他半斤八两,说不清到底谁是主犯,谁是从犯。靳明为她发疯,她又何尝不是。曾经的那些洒脱、通透,只要有与他相关的一点风吹草动,她哪次不是半推半就地迎上来了?每一次的“勉为其难”,她都清醒地目睹自己陷得更深,明明知道脚下就是悬崖,却依旧贪恋坠落前与他相拥的片刻温度。

原来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铁板一块,她也只不过是这世上又一个软弱、贪婪的生物,毫无原则地在欲念中沉溺,也活该承受接下来的痛苦。

幸好这个世界允许一个人只要性不要爱,允许一段关系只是在床上各取所需,穿上衣服就可以互不相认。那就偷偷地,把那些满得快要溢出来,快要把她逼疯的撕扯和不舍倾尽在与他的爱欲缠绵之间。就把关系维持在生理喜欢的层面,也许界限反而会更清晰,更没有负担。反正在他之后,她不会再招惹任何人了。而在她之后,他这样的人,迟早要和什么人结婚。

等到那时候,就都结束了。

预想中的抗拒和斥责,甚至是狠狠一耳光都没有发生。感受着身下的人从略微僵硬到渐渐柔软,双手一开始还不知所措地松松抵在他们身体之间,在他费了半天劲才解开两三颗扣子时,她忽然抬起手开始帮他。他将信将疑,试着亲了下她嘴唇,她没躲,只是有些呆愣地望着他。他食髓知味,马上又亲了一下,再一下,他太久没碰过她,一时间章法全无。

她愿意和他做这事,总之情况就不算太坏。最坏的可能,大不了和她回到关系的最初——她把他当那方面的搭子,睡他,又不许他靠近。可以啊!这次他来做主动的那个,取悦她时再卖力点,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以后,再徐徐图之,局面早晚会落在他手里。重来一次,他一定能做得更好,更到位。时间,对,就用时间,慢慢等,慢慢磨。她心疼他,人前人后护着他,他断定她还爱他,那他还有什么好踌躇不前的。

早就应该这样。

粗重的吻一连串落下,某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捧着她的脸亲个没完。意乱情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轻轻刺了忆芝一下,

“……你带那个了吗?”她偏过头,避开他滚烫的呼吸,自己也微喘着。

“没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蛮横。随即就用更重的吻堵住她可能出口的话,好像这样就能将那个现实阻碍彻底抹去。

他的手探到她背后,在一片皴皱的旗袍衣料中摸索着内衣搭扣,那种执拗的力道,终于让她从混乱中惊醒了过来。

“别……”她抬手抵住他肩膀,用了些力气推他,“……你去洗手间看看,酒店也许会有……”

暧昧的空气中,那个谁都看不见的巨大气泡,破灭了。

靳明噬咬她耳垂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动,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她颈窝,剧烈地喘息着。许久,接近破碎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我们要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我们就再也分不开了……”

话一出口,从大脑到耳畔就是一整片嗡鸣。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下作的念头,要用这样的方式把她留住。不是要做小伏低吗?不是要徐徐图之吗?他也明白那都是自欺欺人啊。

他拿不住她。从相识第一天起他就明确的知道这个事实。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他只有被她牵着鼻子的份儿,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一物降一物。

不过,真能……留得住吗?和他有个孩子,她是不是就只能认了。不结婚就不结婚,恨他就恨他,总比就此一刀两断要好。

糊涂肠子上头,他不管不顾地吻她,像一个溺水者死死抓住礁石,一只手去摸自己的皮带扣。忆芝也马上明白过来了他要干什么,拼命推搡他。体力悬殊,他都不用动手,只是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那里,就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所有的迷乱与情动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向她提这种要求?!用她最深的恐惧作为捆绑她的锁链。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

父亲茫然的眼神与一个可爱婴儿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逐渐重叠。

他们都笑着,那笑容却空洞、可怖。

她挣不过他,伴随着一声受伤动物般的呜咽,眼泪决堤而出,她在他身下痛哭出声,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着,

“你是不是想生一个我这样的怪物出来……”

“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战战兢兢地活着?”

“你混蛋……”

靳明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当他发现自己对她有那样龌龊的心思时他就已经软了。

他真的快疯了。

被那股令人作呕的自我厌弃感席卷着,他从她身上滚下来,佝偻着背坐在床边,脸深深地埋进掌心里。她还躺在那里,捂着眼睛不住地抽泣着,衣衫散乱也顾不得收拾。他慌手慌脚地想帮她把裙子重新拢起来,那些该死的盘扣繁复得系比解还难。他的手抖得厉害,一个都扣不起来,干脆扯了被子过来,把她从头到脚包住,整个抱进怀里。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

他语无伦次,不停道歉,即使他知道,无论再怎么道歉,他和她这次是真的完了。

“对不起……”他将她抱在腿上,额头隔着被子抵着她侧脸,喃喃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双眼通红,不住地哽咽着,“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忆芝被卷在被子里,泪水无声地淌着。经历刚才那番挣扎,她并不惧怕他,她知道他不是要伤害她,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溺毙,并想要拉住她一起往下沉。

他们都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