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甘愿冒这样的险吗?”许辞君顿了顿,又道,“为了我一个人,让这些真正的恶人逃脱法网?”
晏知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表情极为严肃和坚定:“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许辞君垂下眼眸,温柔但坚定地说,“thalberg逼死了我妈妈,我整个家庭都因为他们分崩离析,我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于法。”
话说到这里,晏知寒想必也很明白他不可能拗得过许辞君,他咬紧牙关,最终道:“所以你又要抛弃我了。”
“哪有要抛弃啊,又不是要判死刑。”
许辞君抬眸看向他,笑了笑,勾住他的手指说,“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晏知寒什么也没再说,只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用力地抱紧了。
thalberg等人的庭审整整进行了两个半月。
这桩举世瞩目的案件,刚开始在国际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随着一轮轮冗长的诉讼,也随着新的社会热点出现,到了最后,已渐渐被大多数人所淡忘。
最终,控方没有在法庭上公开提及背后那个已经被销毁的数字生命计划。
elizabeth作为计划的主要执行人,被推出来承担了最主要的罪责。
其非法获取玩家数据、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胁迫他人参与游戏并过失致人死亡等多项罪名一一坐实,最终被判处三十七年有期徒刑。
而同样深度参与此事的隋灿,却在某次关键庭审的前夜,忽然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陷入精神崩溃,最终被法庭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送入了一家精神疗养院,度过余生。
至于thalberg本人,则凭借其顶尖律师团队的辩护成功地将自己与项目的具体运营撇清了关系。法庭最终认定,他对于下属的具体犯罪行为并不知情,但作为集团最高负责人,依然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过失责任。
两罪并罚,他最终只被判处了六个月的有期徒刑,并很快成功获得了保外就医。
当然,这位追求了半辈子永生的老牌贵族,是怎么在获批离开监狱前的最后一晚,因突发性心力衰竭而意外离世,则是后话了。
而最后一个让检方和法庭都倍感头疼的被告,则是作为证人在过去数月中频繁出庭的许辞君。
这个始终礼貌温和的年轻人,一直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是检方能成功扳倒这个跨国资本巨头的关键一环。
有时候,他们是会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就好像他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
但他的话和证据却都滴水不漏,也总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的冲动。
可身为法律工作者,绝对不可能因为任何个人感情而影响判断与行动,最终关于许辞君的庭审,也还是如期开庭了。
许辞君站在被告席上,手腕和脚腕都带着电子镣铐,但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在不影响数字生命计划的前提下,能够向法庭和公众所公开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在过去几个月陈述过无数遍了,而那些物证也早已经被递交和检查过无数遍。
今日的庭审更接近于一个过场,已经没什么新的、可以承认和提交的内容。
许辞君一边听着检方陈词,一边余光无意识地扫向了听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