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正打算迈过这道门,却见许辞君的脚步停了,他怎么拉都拉不动。
“我不能走。”许辞君睁开眼睛,对着他勾唇笑了笑,目光和表情还是那么温柔。
“知寒,游戏主体依旧在thalberg手上,如果不销毁模型,他们依旧有可能重启游戏,那太危险了。”
说着,许辞君松开了他,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但他在口袋里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晏知寒看着许辞君,这才张开了右手,他掌心里躺着一只小黑盒子:“你在找这个吗?”
这是刚才他撑着许辞君走上台阶时,从许辞君的口袋里摸到的。
本来也没什么具体的打算,就是在摸到的时候心里泛起了一种隐隐的不安,于是顺手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许辞君看见他握着模型,脸色这才变了,一下子变得无比惊诧与着急。
而晏知寒只是对他笑了笑:“许辞君,你已经抛弃我很多次了,你不可以再抛弃我,这对我不公平。”
话音落地,许辞君刚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就被人非常用力地推进了传送门。
回到现实之前,他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虚空彻底席卷了整个游戏。
而晏知寒只剩下骨架的身体,在一切坍塌之前,按下了最后的销毁键。
那双乌黑清冷的眼睛万般不舍地盯着他。
随后,消散成沙。
作者有话说:
回家啦。
第87章
许辞君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极其明亮刺眼的白炽灯。
但他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哪,才感觉到长时间直视光源给眼睛带来的刺痛与压力。
不过等他反过劲来,率先涌上来的却是一种恶心感。
他只觉得胃里排山倒海,哪哪都难受。
就像是做了几天几夜的过山车,想把整个喉管、肋骨、脏器都全部囫囵地从里到外翻出来。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离开游戏了,明明刚做监督员那段时间每一年都要登出一次,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恶心痛苦到几乎绝望。
他在公司的审讯室里,整个人都被紧紧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便只能偏过头,对着自己的一侧肩膀干呕着。
不过好在他这几个月天天输营养液,什么也没吃,胃里很空,没什么能让他吐的东西。
许辞君这么干呕了有几分钟,只觉得快把心脏都吐出来了,才隐约听见开门声。
他缓缓抬起眼眸,看见elizabeth背光站在他面前。
白炽灯从elizabeth发顶笔直地打下来,把女人的半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显得她格外严肃与阴沉。
许辞君看见elizabeth并不意外。
连郑廉都能在江庄动手前通过登出码提前离开游戏,elizabeth作为thalberg最器重的手下,不至于真被困死在游戏里。
于是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用英语低声问:“能请你,帮我拿张纸吗?”
elizabeth走到他面前,手上戴着一双纯白色的丝质手套。
隔着布料,她挑起许辞君的下巴,用自己的指腹在许辞君的侧脸上擦了擦,带着几分嫌恶地微微皱眉。
“许,我警告过你,不要背叛公司。”
elizabeth说着,居然把一只手的手套摘下来,囫囵地塞进了许辞君嘴里,用力塞得很深,用标准的英音道,“你让我在爵士面前看起来很糟。”
作为几乎半年没有吃过任何固体食物的人,异物入嗓立刻激起了巨大的不适,许辞君偏过头,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丝质手套掉在了地上,连带着许多胃酸。
elizabeth面无表情地问:“你在为谁工作?”
许辞君喘息着,没有答话。
elizabeth扣紧他的下颌,逼问道:“你为了晏知寒?为了y女士的女儿?还是为了别的公司?是谁买通了你?他们有什么目的?你在游戏里做了哪些事?目前还在计划着什么?”
他想在公司的视角下,游戏依旧是一个黑匣子。
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一无所知,今天的大撤退更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