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事情这些年间又发生过几次,他现在早已对此类言行脱敏,也能够将事情处理得十分得体与成熟了。
许辞君只是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最讨厌麻烦的人。
王权落座后,饭局正式开始。大家纷纷举杯寒暄,一会敬王总,一会敬霍主任,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许辞君一边应酬,一边有些走神,考量着牛排看着不错,一会打包回去给父亲吃。
酒过三巡,菜已上完,他忽然感觉有人在他椅背上拍了拍。
他抬头对上王权含着笑意的眼睛:“跟我出来。”
王权声音不大,说完就朝包间外走去。桌上一圈人该敬酒敬酒、该划拳划拳,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这事,看是看见了但故意装作不知。
露台上夜风猎猎,隔着江水灯影,他看见璀璨夺目的东方明珠。
王权点燃一根烟,站在露台边上,斜眼瞥向身后的许辞君:“还在因为以前的事记恨我?”
许辞君淡淡地笑了笑,温和地说:“不会,我小时候不懂事,您多包涵。”
王权把烟从唇边拿下,转回身来上下打量他一圈,吐出一口雾:“按理讲,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该混成这个样子,被家里拖累了?”
许辞君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洗到卸了劲的白衬衫,云淡风轻地勾了勾唇角:“我觉得我过得蛮好的。”
“我能让你过得更好。”王权靠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你爸每月开销挺大,所里还不给你批经费,你这些年只能到处打杂。你不想多挣点钱,早点开始自己的研究?”
说着,王权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几乎贴着皮肤,“我以前说的话,现在也算数。”
江风猎猎,吹得人发丝乱动,许辞君因为扑面而来的烟草味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道:“王总,您自重。”
“呵呵。”王权低低笑了笑,“小许老师,我也教你一件事,你得学会利用别人对你的好感。你给我创造了价值,我也会回馈给你价值,这才是成年人世界的游戏规则。”
许辞君微微垂下眼:“您的意思是权色交易?”
“别说得这么难听。”王权把掐断的烟扔在脚下,漫不经心地说,“交易里也可以有真感情,说不定我真对你有好感呢?”
许辞君牵起唇角笑了笑,转过身离开。
“就说你爸妈吧。”王权在他身后淡淡道,“我听说你妈偷走了你爸的研究成果?你看,我相信你妈对你爸也有真感情,但她的感情里,是不是也掺杂着利用?”
许辞君脚步一顿。
王权见状继续道:“小许,你父母联手窃取国家知识财产,你爸被开除,你妈现在还是通缉犯。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影响不好吧。”
许辞君站在原地淡淡地说:“我入职时已经解释过了,所里知道我的情况。”
“但你的同事知道吗?客户知道吗?纳税养你们的民众知道吗?”
王权走近了两步,伸手握住许辞君的手腕,语气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这是一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考虑一下。”
许辞君这才明白,王权原来早已做好了准备,利诱不行就来威逼,连怎么斩断他的退路都想好了。
许辞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抬起眼眸看着王权盈盈笑了笑,一向温吞绵软的笑意里透出久违的真心。
“抱歉,也许我还没有穷途末路到这个地步吧,利用别人的感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太下作了,我会鄙视自己的。”
说罢,他回到包间,拿起自己的羽绒外套便走了。
王权追了几步,似乎被服务机器人撞了一下,洒了一身酒。他没太在意。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牛排不错,没来得及打包。
许辞君走出饭店,寒风扑面而来。他的旧羽绒服已经不能充分御寒,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清亮的星星,反倒觉得轻松。
等过两天发了工资,去超市买块好点的牛排吧。
许辞君坐上电车,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有人给发了一条消息,发信人的头像是一只振翅高飞的小蓝鸟。
「太可气了太可气了!」
「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啊!!仗着有点狗屁权力就来欺男霸女?真是该死!!」
许辞君怔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回道:「刚才泼酒的机器人,是你控制的?」
对方没有否认:「该泼热水!不对,泼硫酸!」
片刻后又一条跳了出来:
「真是的,我刚黑了那家伙的账户,真他爹的有钱!我敢打包票这钱绝对来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