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他抄都抄不到点上,整一四不像的缝合怪出来。”
虞闻道拉把椅子坐下,“我说大哥,你有没有点创新精神和游戏理想?女角色倒是设计的一个比一个恶俗,那点脑容量全放在这上头了吧。绝了!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许南山给虞闻道倒了一杯温水,心疼地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委屈你了。”
“委屈死了!”虞闻道靠在许南山身上,眨了眨眼睛,“下辈子咱俩换换,我进研究所追求理想,你去大厂赚这种狗屁倒灶的钱。”
许南山低头在虞闻道眉心亲了一下:“不等下辈子。小虞,你辞职吧。”
“不要!”虞闻道一把推开许南山,重又昂起了斗志,“我得熬死他!我跟你说,这种缺德货绝对活不长。你看着吧,老娘总有一天能上位!到时候我肯定设计一款让你们全都为我骄傲的游戏!”
许南山叹了一口气,没再劝什么,叫来儿子从厨房里把菜都端上来,中间又问:“那你想做什么样的游戏?”
虞闻道捏着筷子想了想:“首先要真实要有沉浸感,其次玩家得获得真正的快乐。怎么形容呢……第二人生!”
虞闻道打了个响指,“没错,我要设计一个完美的社会。”
“完美的社会?”
“对呀,你不觉得人类的很多痛苦其实都源自于社会自身吗?”
虞闻道说,“教育不公平、分配不平等、救医难治病贵、房价太高、工资太少、还有拐卖家暴犯罪等各种各样的问题。大环境不好,所以才很难快乐。”
“马克思怎么说的来着?脱离异化之后,每个人才能自由且全面的发展。”
许辞君刚刚六岁,他虽然已经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明和早慧,但这些过于抽象的概念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听不懂马克思和异化,只抓住了完美的社会这几个字,拉了拉妈妈的袖子提醒道。
“还要保护别的小生命。”
虞闻道笑了笑,声音顿时温柔了许多:“什么小生命呀。”
许辞君指着正在播放纪录片的ipad:“视频里说了,好多小动物和小植物都要灭绝了。比如这个,多好看的花,多可惜。”
“佛罗里达幽灵兰……”虞闻道看了眼标题,立刻潇洒地许诺道,“没问题!到时候你妈让幽灵兰开到大街小巷、漫山遍野。”
许南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算不算魔改?”
“魔改怎么了?这是我送给我儿子的礼物。”虞闻道揉了揉许辞君的脑袋,“辞辞呀,等以后你进入了游戏,每次看到幽灵兰就相当于看到了我,别忘了赞美你妈伟大的母爱。”
许辞君点点头,一家人又聊了些别的设想。
但他们聊得再如何痛快,毕竟也只是空中楼阁,虞闻道彼时不过是游戏公司的小中层,还远远没有左右项目的权力。
晚饭快吃完时,虞闻道又随口问道:“你项目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许南山在自然科学院工作,研究方向是大脑数字化,“我们成功复制了山羊的大脑,简单跑了几轮实验,模型和本体的反应高度一致,如果后续测试还能维持这个结果,便说明初步成功了。”
“好消息啊。”虞闻道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地问:“下一步就该复制人脑了吧?”
“理论上是,不过各种申请和审批走下来,离那一天还有很远。”许南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碗筷都收进厨房。
虞闻道跟进厨房问:“我能不能去你们实验室看看?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我已经跟老板请了产假,你总不能让我天天在家发呆吧。”
许南山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按理讲这类生物实验高度保密,外人不能入内,但一般不会这么严格,实验室里时不时就有领导来参观。
以他在研究院的资历和地位,带人进去转一圈也不是大问题,更何况还是自己怀着孕的妻子。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妻子满怀期待和好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我明天打个报告。”
一个月后,2095年的7月18日,许辞君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妹妹,取名虞梦真。
接下来的几年一溜烟儿地过去,妹妹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聪明可爱,最喜欢粘着他。
他妈妈很快升了游戏公司高管,据说在制作上获得了很大自主权,接连推出了好几款叫好又叫座的游戏。不过还是没有机会完成自己的梦想,常常下班后才用自己的电脑跑代码和渲染模型。
他爸爸实验进展顺利,据说成功制作了一台原型机,离能真正复制大脑只差一步。
家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时不时父母就要去很远的地方开会。
有时候他会听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们抱怨,技术不断进步,工作越来越少,连学校都关了好几所,听说政府要进行福利改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