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君:“真是主脑害死了她。”
“不是。”晏知寒立刻皱眉,“江庄夸大了事实。一般而言是有脑死亡的风险,但江薇并没有这么严重,她只是暂时失踪了。”
“只是?失踪?”许辞君听见这么轻描淡写的用词,无比意外地抬眸看着晏知寒,觉得非常不能理解,“江薇是你的搭档,你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在维护主脑。”
“我在告诉你客观事实。”晏知寒正色说,“江庄和江薇之间的纽带不输你我。在江庄的视角,她姐姐吃了亏现在还在失联,主脑当然极其可恨。但许多事依旧扑朔迷离,我和叶都认为主脑的立场并不完全站在游戏这边,在彻底调查清楚主脑的目的之前,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武断地下任何结论。”
许辞君沉默片刻后,看着照片里温柔鲜活的江薇轻声问:“多高尚的目的,能以无辜的人命为手段?”
许辞君得知了江薇的时候之后,更坚定了要尽快找出解决方案的决心,把本就不少的工作时间加多了近一半。
除了睡觉吃饭外,他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这项研究上。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这个游戏世界多了一层感情上的反感,另一方面他在心里暗暗希望自己可以尽早回到现实,也许他有办法可以找到现实世界里的江薇。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过度傲慢的想法,他凭什么认为仅仅是在游戏里当过医生的自己,比2045年的专家们更有能力?
可比起胡思乱想,什么都不做的无力感更让他难以忍受。
叶下班时都将近晚上十点半了,临走时,看见许辞君的办公桌还亮着灯,便问:“又把医院当家了,许大主任?”
许辞君看着数据头也没抬地说:“我没和晏知寒闹矛盾,不用担心。”
“谁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叶坐到他旁边道,“革命乃是一场持久战,你要万一倒下了,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许辞君这才抬头,夜灯照射下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他虚虚地勾了勾唇角:“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叶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离开医院后,看了眼发给他的定位,开车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吧。
晚上酒吧人极其多,一进门就被音乐震得耳根子疼。他抓住酒保描述了一下他要找的人,酒保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绕过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走到吧台前,把正被团团围住的某人解救出来。
“借过,劳驾各位帅哥美女,名草有主,散了吧散了吧啊。”
叶把几波来钓凯子的男男女女赶走,看着只顾埋头喝闷酒的晏知寒,“我说晏sir,你老婆在医院都快忙得猝死了,你跑这种地方沾花惹草,啧啧,还真是得到了就知道不珍惜啊。”
晏知寒垂着眼又压了一口酒,淡淡道:“我像他吗?”
“他?谁?”叶一头雾水地问。
晏知寒道:“陆长江。”
“你爹呀。”叶坐在晏知寒旁边,管调酒师要了一把薄荷糖,“你不生平最恨老陆同志了吗?”
晏知寒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这几天闪过一个念头,我希望许辞君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叶一愣:“晏sir。”
晏知寒扭过头,沉沉地看着叶的眼睛:“你有办法做到吗?”
叶心中咯噔一声,晏知寒居然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他顿时也沉下了脸:“我们不是早就商量过了吗?许辞君既然忘了,我们就先放下以前的事,趁此机会完成我们的计划。等事后他恢复了记忆,我们再慢慢和他算之前的帐。我们从没打算让他永远活在谎言里。”
晏知寒毫无波澜地问:“你有办法吗?”
“我没有,我也不认为你该这么做。”叶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不想失去他,怕他想起来后怪你,但……”
“我不怕他怪我。”晏知寒淡淡打断叶。
他怕许辞君恨自己。
叶皱眉:“出什么事了?”
晏知寒提起酒杯道:“他知道攸宁的身世了,他恨主脑。”
“啊……薇姐。”叶沉默下来。
晏知寒语气平静地说:“攸宁刚到家时,许辞君不愿意攸宁叫他爸爸。后来攸宁太喜欢他,必须每晚被他抱在怀里才肯睡觉,他才勉强答应。我那时不知道他的身份,想着既然成了家,就干脆都当成真的,提出给攸宁改姓。”
“许辞君就是不同意。”
晏知寒眉心微皱,淡淡地咽了口酒:“许辞君这人你也知道,他很少直接拒绝别人。我那时不理解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就怀疑他不够爱我、不是想真心和我过日子。为了攸宁我跟他闹过许多次矛盾,我俩每回吵完架他都会主动找我哄我,但就是坚决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