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离家很近,晏知寒开得不快,但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但到了楼下,晏知寒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立马下车,许辞君解开安全带拉了拉车门,发现车门竟然还没解锁。
晏知寒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后之后,动作非常沉重地单手拉开仪表盘下方的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了几张写着字的平整的纸。
“我打了份新的,签好字了。”
晏知寒看着前方,看都没看他淡淡说。
“房子归你,我不用你折钱,存款你也留下。攸宁给你,小小我会带走。明天下午两点半,我去医院接你。”
晏知寒顿了一下又说:“晚上那些话……对不起,我气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许辞君看着放在他腿上的协议书,一下子有点懵了。
他能说他后悔了,不想离了吗。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他无比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既然隋灿也不是一个阻碍,那……
但他看了眼晏知寒无动于衷的侧脸,也许人家真的不想再过下去了呢?
许辞君正不知如何开口,余光无意间地瞥到楼上,一下子定住了:“你出门的时候,灯是开着的吗?”
晏知寒抬眸一看,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方才怕吵醒攸宁,都只在阳台开了盏小灯,可现在客厅里却亮堂堂的,明显孩子醒了,自己开了灯。
要糟,那纸箱子可都还在地上摊着呢!
许辞君和晏知寒立刻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楼梯间坐上了电梯,气喘吁吁地打开门。
果然,攸宁已经醒了,正一个人搂着阿拉斯加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这么小的孩子,前几天才经历了恐怖袭击,今天一醒来发现两个爸爸都不见了,客厅里是撕碎的协议、和一盒子对小孩来讲过于暧昧的照片。
江攸宁喜欢看书,识字量要比同龄的小朋友们多上不少,理解力也很强。
许辞君不敢想象攸宁读懂离婚那两个字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自己的心立马就揪了起来。
许辞君快步走到客厅,把小朋友从地上捞起来,抱进了自己怀里。
“你们、你们要离婚了,是不是?”
江攸宁抬头,一抽一抽地哭着说,“我其实、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但你们还一直骗、骗我。骗子,坏死了。”
“攸宁,”许辞君摸着女儿哭到抽搐的后背,“爸爸们就是有点误会,吵架了,现在已经和好了。”
他抬眸看向站在身后的晏知寒,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别的了,脱口而出。
“我们不离婚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是不是?”
晏知寒动了动嘴唇,愣愣地看着他,就像是傻了一样,看起来比攸宁还更惊愕。
攸宁没有听到晏知寒的保证,顿时仰起小脸,愤怒无助地哭得更大声了:“又骗!你、又骗我!”
许辞君抱着小朋友哭抽抽的后背哄了哄。
最后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松开攸宁,把傻愣在原地的晏知寒拉过来,轻轻覆上了唇。
失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和晏知寒接吻。
晏知寒的嘴唇要比他想象的柔软得多,就像是吻上了一朵棉花。
但这人的身体,却僵硬得像是一块铁板,任由他拉着手覆上唇,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辞君亲了半天,没有等到晏知寒的回忆。
他不由在心里苦笑一声。
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他是纯粹为了女儿?还是借着女儿的由头,而懦弱地在表达他不敢直说的私心?
他感受到晏知寒的僵硬,心中一酸,缓缓放开了手。
但他刚准备移开脸的时候,有一只手忽然紧紧扣住了他的腰,把他用力地一把拉进了怀里。
呼吸被夺走,方才还僵硬得像块钢板的人,剧烈又凶猛地吻住了他。
晏知寒的吻可要比他主导的凶得多了。
他被按住后脑,呼吸都让堵得严严实实,唇上一痛,他下意识地张开口,被人撬开了唇齿。
氧气稀薄,他顿时脑子变得晕乎乎的,什么都没法想,只能本能地回抱住晏知寒。
晏知寒抱在他后背的手越来越用力,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怀里,就在他觉得腰也软了、腿也快站不住的时候,听见了两声稚嫩又清晰的咳嗽。
江攸宁挂着一脸鼻涕眼泪,无语地仰头看着他们:“你们、亲够没?”
许辞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是想证明什么,结果一不小心又差点做了什么,猛然推开晏知寒,瞬间脸红个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