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许辞君清了清嗓子,发挥起医生的职业素养,认认真真地分析道:
“那男孩个子高,腿也长,整体身材比例优越。体脂率虽然稍低,但很符合当下主流审美。似乎是混血?我只是远远看一眼,但能看出他骨相优越,五官对称,皮肤和发质都很好,长得白,就像加了层柔光滤镜。而且他毕竟年轻,所以……”
许辞君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小了。
因为他发现晏知寒不仅没有被拍马屁的快感,反倒是脸色越来越黑,此刻已经如锅底般难看了。
“呵呵。”晏知寒见他停了,眯了眯眼幽幽问道,“他年轻,所以呢?”
“……”许辞君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晏知寒又在生哪门子的闲气,心说莫不是觉得被自己质问了所以恼羞成怒,便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提起他没有别的意思,没想质问你,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晏知寒唇角冷冰冰地一挑:“误会什么?”
当然是让人家误会我住在你家,所以我和你还藕断丝连啊!
结果他刚开口,句子都没说完,就见晏知寒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这下子彻底没了话音。
他心说他这前夫的脾气真是古怪,不仅阴晴不定,还很难以捉摸,总毫无理由地就给他脸色看,还跟个谜语人似的,什么话都不肯好好说,真是麻烦。
怪不得当初跟你过不下去了,还是秦桢那种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小朋友更可爱啊!
思及此,许辞君又不禁在心中默默自我唾弃了一下。
所以每个人都有比较渣的一面吧,怎么追人家的时候不嫌人家麻烦、不觉得人家不可爱呢?
许辞君看了眼黑如锅底的晏知寒,聪明地选择闭上了嘴巴,退出了书房:“谢谢你借钱,需要我搬家再跟我讲。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许辞君就坐公车去了医院。
他发现小区门口就有一条直通医院的公交线路,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公共交通非常便利,电车很准时,车厢里很新也很干净,还装着恒温空调,丝毫没有异味。车里乘客不多,许辞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在脑中过着昨晚读的《临床技能手册》。
“许主任?”
许辞君循声望去,看见身穿休闲装的孟真走上了公交。
这个女孩是他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印刻效应,他总对这位阳光乐观的年轻护士充满了好感,便冲朝他走来的女孩笑了笑:“去上班吗?”
“是呀。”孟真拎着包坐到了他旁边,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便发挥其护士的专业技能八卦地凑到他耳边问,“许主任,最近跟晏老师有矛盾呀。”
许辞君一愣,心说自己有这么藏不住事吗:“怎么这么问?”
孟真便笑着道:“平时都是晏老师开车送您上下班,只有吵架的时候您才会乘公车。所以我们都说,光看许主任乘过多少次公车,就能看出晏老师一年睡了几次沙发了,哈哈。”
许辞君顿时不太能跟得上她的逻辑:“为什么不是我睡沙发?”
“哎呀,晏老师听了这话多伤心呀。”孟真笑吟吟地说,“我记得以前咱们工作忙,常常在科室里支张行军床对付睡了。有一次晏老师来,恰好看见您从休息室出来。后来硬是找了个什么理由,反正特强行,把咱们整个科室的休息室都给翻新了。所以说,您家晏老师哪舍得让您睡沙发呀。”
许辞君听着孟真绘声绘色的讲述,顿时觉得对方定然是夸张了。
但作为正独占卧室的既得利益者,他想起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的晏知寒,一时间也无从反驳。
转眼间公车到站,他和着急上班的孟真告别,在医院楼下给叶发了条短信。
许辞君发完消息,便打量起他曾经工作过许多年的地方。
医院建得非常大气,建筑的外墙不是用粉刷出来的,而是用的不知道那种砖石,一看就非常有钱。来往的病人普遍也很体面,神情也都相当放松,没有那种焦急困窘的样子。
而且他走进外科大楼,发现不管是挂号的地方、还是各科诊室前,都不需要排长队,可见医院的管理水平也很不一般。
没过几分钟,叶就从楼上下来了,白大褂里面穿着件五颜六色的小熊衬衫,嘴里还含着棒棒糖,一看见他就张开了双臂:“想哥哥啦?”
许辞君避开叶的熊抱:“我是来找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