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这一切,都显得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桃源镇的学堂!
“求知学堂”四个大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穿过庭院,便是便是学堂的教学区域。
忽然,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回到了十五六岁时青涩模样。
陈坎背着满是书籍的背篓走进学堂内部,他一边震惊,一边疑惑,宁平臣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号码牌?
陈坎想了很久,忽然后知后觉武小凡这家伙没安好心,三百五十号......竟然是宁平臣的号码!
可是宁平臣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呢?他没什么印象了。
正思考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陈坎转过头,发现是少年时期的宁平臣,模样端正,眉眼之间自带一股矜贵的傲气。
“陈坎,我来背吧,太重了,你背不动。”
幻阵是由号主的心境生成,不会被号主精心设计,他在经历幻阵时,号主也能看到他在幻阵当中的所作所为。
陈坎冷笑,原来这家伙是想弥补过去的遗憾啊。
可惜,他铁石心肠。
陈坎摆手拒绝:“不用了宁少爷,这么点书我还是背得动的。”
宁平臣曾经跟他生气的时候,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绪,隔了第二天,就会让他背上满满一筐的书,卡在即将上学的时间点进入学堂。
书太重了,他身体瘦小,每次都是迟到进入学堂的。
这个时候就免不了被人打量,被人议论。
宁平臣皱着眉头,强硬地将背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面,“陈坎,你昨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还是我来背吧。”
陈坎笑了下,“好啊。”
无论宁平臣怎么做,他都不会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他。
尤其是刚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宁平臣为了惩戒他,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打死了一个奴才。
凄惨幽怨的眼神陈坎到现在都还记得。
陈坎那个时候怕他死不瞑目,怕他把对宁平臣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每天晚上都偷偷地给他烧纸,回去后眼睛都没闭上,失眠了整整好几夜。
如果不是后来有机会逃出宁府,他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死在宁府。
陈坎被宁平臣按着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周围的学子忍不住嬉皮笑脸地打探:“宁平臣,这是谁啊?”
宁平臣懒得回应他,而是将自己最喜欢的古籍递到了陈坎的面前:“陈坎,这一卷是我最喜欢的,你之前不是很感兴趣吗?看看如何?”
陈坎看了两眼,挑了挑眉:“看完了。”
宁平臣有些惊讶:“这就看完了,我可是整整读了十几遍才领悟其中的道理。”
陈坎反应平淡,“我不爱看书,宁少爷。”
幻阵似乎察觉到了陈坎没有什么耐心,很快就转换了场景。
正值隆冬,鹅毛般的大雪洒落在地上。
宁平臣跪在宁府门口的雪地中,一动不动。
门口的仆从不忍地走到他身边,劝告道:“少爷,姥爷不同意让陈坎回来,您还是别跪着了,寒冬腊月,容易伤着身体,万一落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陈坎猜测这应该是自己离开宁府的那段时间。
宁平臣竟然会为了自己跪求宁老太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宁平臣眉眼覆了层霜,眸中阴翳若隐若现:“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让陈坎回来,我就一直跪下去,我就算死在这,都不会踏入宁府一步!”
陈坎是透明的,他蹲下身体,好奇地看着宁平臣的脸。
“咦,这小子真的很在乎我啊,可惜可惜,我并没有什么意愿当苦情剧的主角。”
不知道跪了多久,天都黑了下去,太阳又慢慢出来。
“扑通!”一声。
宁平臣直直地倒在了雪地当中,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陈坎皱着眉头,心头忽然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压力。
门口观望已久的仆从大惊失色,忙喊着:“快来人,少爷晕倒了!”
一众奴才从门内出来,将宁平臣背回了府。
宁平臣再次睁开眼睛时,一老者脸色担忧地捧着药碗,“孙儿,你总算醒了!你傻啊!”
宁平臣撇开头,干裂的嘴唇动一动就漫溢出鲜红的血来。
老者看了直掉眼泪:“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在一块迟早被他玩死!”
宁平臣微微皱眉,“姥爷,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喜欢他。”
陈坎眼皮子跳了跳,原来宁平臣是真的喜欢他,果然年少轻狂,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不经过大脑。
老者不语,想要喂他喝药,宁平臣紧闭着嘴唇,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泣不成音:“姥爷,我不喝,我只想做一件事。”
老者生了气,捧着药碗的手不断颤抖着:“没出息的,你出去别跟外人说我是你姥爷!”
宁平臣死死咬住唇,憋住眼泪,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