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会如此丰盛。
特别是那碟子白苣叶,入目青翠,出现在满桌荤香里新鲜得格格不入,也不知是怎么吃的,莫不是直接放上烤盘炙了?
齐书均很快否定了,以林小厨郎的巧思,肯定不止那么简单!
见齐书均进门后便一脸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烤肉半成品,林霜降笑着介绍:“齐小郎君打算怎么吃这肉片都成,最简单的便是直接炙熟,在干碟里滚一圈,另种吃法是拿白苣叶裹着肉,在炙肉酱里蘸过再吃。”
林霜降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说“扭一扭泡一泡”的台词。
齐书均听完却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再看那白苣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吃的啊!
新鲜脆嫩的菜叶包裹着炙烤得微焦冒油的肉片,那滋味,真是想想都觉得好。
他特别爱听林霜降介绍吃食,仿佛还没吃到嘴里,肉香便已抢先一步在口中蔓延开来。
要说他生平最羡慕的人,李修然必有一席之地——每天吃的都是这样好的吃食,难怪个子是他们斋舍最高的。
兀自羡慕了李修然一会儿,齐书均挨着桌边坐下,李修然和林霜降也落了座,泥炉炭火正旺,将三个少年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齐书均不常做这种事,夹肉上盘的动作有些生疏,在林霜降的提醒之下才没把肉片烤糊了。
他先将肉片蘸了干碟,辛香的料粉融在肉汁里,咸中回甘,还有肉本身的丰腴油香,美得很。
吃完一片,齐书均舔了舔唇,目光炯炯地落回盘中,迫不及待又拣了一片烤,这回烤好的肉片被他包进了菜叶里,包成一只菜肉小卷,之后便照林霜降所说,将烤肉包在那深褐酱红的炙肉酱里蘸上一遭,整只送入口中。
爽!
白苣叶比想象中更脆嫩,清甜的汁水迸出来,凉丝丝的,化解了肉片的些微油腻,甜辣口的炙肉酱咸鲜挂舌,三者在口中混合,圆满地融为一体。
齐书均嚼着嚼着,竟有点舍不得咽下,想让这美妙的滋味在舌尖多停留片刻,直到看见李修然动手去烤,这才赶忙继续去够白苣叶。
李修然显然不是第一回这样炙肉,动作熟练得很,上来便从盘中挟了好几片开烤,烤出来的肉片也是极好的,边缘微焦,中间还在滋滋冒油,在菜叶里包好后便给林霜降递了过去。
林霜降也对李修然投喂他的这种动作见怪不怪了,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蘸着甜辣酱一口一口把烤肉菜包吃了。
因着李修然一次就烤了许多片肉,林霜降刚咽下第一只,李修然很快又包好第二只烤肉包给他,连着吃了两三个,林霜降摆摆手,站起身来:“乳茶应当快煮好了,我去瞧瞧,你们继续。”
李修然见他就这样直接起来就要去,开口道:“把手炉拿上。”
林霜降想,这屋子离厨院不过几步路,能冻着哪儿?他觉着不用拿手炉,但想到不拿的话李修然肯定又要念叨自己,都要走到门口了还是折返回来,将尚且温热的暖手炉揣上了。
看着他两只手都好好地被炉子暖着,李修然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齐书均却觉得不对劲。
从前他并不觉得李修然和林霜降关系亲密有什么不妥,只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深些,这有什么稀奇?但现在他再过不久也是要成亲的人了,在感情方面开了窍,再看这两个人就感觉……
不对。
非常之不对。
哪有恨不得把吃食喂到对方嘴边去的?哪有几步路的工夫也要盯着对方把手炉揣上才肯放人的?哪有这般年纪了还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这种态度哪里像是对待好友?分明是把人家林小厨郎当成夫人了!
从前的点点滴滴勾连成串,齐书均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脑子一片灵光。
他烤肉也不迟了,猛地扭头去看李修然,语气严肃:“李二,你实话跟我说,你和林小厨郎是不是……”
“是。”
李修然没等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齐书均:“……”
果然如此。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好上了?”齐书均艰难问道,似乎还不能接受同窗多年的友人与他心目中做饭最好吃的厨郎正在搞断袖的事实。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李修然听了这话嘴角弧度却往下压了压,垂眸扒拉了一下手中的菜叶子,听不出情绪地道:“尚未。”
“我正在追他。”
齐书均:“……”
还没追到就已经这样了,真要是让他追到了,那还得了!
齐书均虚弱道:“加油——等等,我应该祝福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