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都白吃了!
见大家喜欢,林霜降便时不时腌上一小坛,丰富府中的咸菜种类,换换口味。
今日霜降,正是腌菜备冬的日子,林霜降便检查了各处的咸菜坛子,将那些快见底的需要补充的都重新腌渍妥当,忙碌了一早上,半上午时,府里采买的秋柿便送到了。
秋天,特别是秋末,正是吃柿子的季节,宋朝柿子品种繁多,方顶柿、火珠柿、裨柿、水柿……个个糖分充足甜美多汁,林霜降在现代都没见过这么多柿子种类。
他觉得若是爱吃柿子的人穿越到宋朝,怕是真要觉得如入天堂了。
柿子送来,大小厨房的人顿时忙碌起来,宛如一只只勤劳的蚂蚁将柿子挑拣了再搬进地窖里去。
林霜降看过了,这回送进来的柿子有黄柿、朱柿,还有牛心柿,黄柿果肉金黄,味道清甜,李修然最是喜欢,林霜降便想着等他散学归来给他吃。
霜降是秋季最后一个节气,气温下降,昼夜温差加大,非常有利于柿子的脱水和糖分转化,林霜降就知道许多地方的柿饼制作都以霜降这日为起点,比如后世大名鼎鼎的富平柿饼。
于是,腌完咸菜,挑好柿子,林霜降又晒起了柿饼。
送来的柿子里,牛心柿因果形长圆饱满、果肉厚实,成为晒柿饼子的首选,林霜降挑了摸起来稍硬的,取来小刀将柿皮一圈圈旋削干净,只留顶部蒂头那一小圈,之后便挂起来开晒。
他晒柿饼子很有一套自己的法子,棉线系在柿子蒂头,错落排开挂上竹架,互不遮挡阳光和风,柿子下面还能再挂柿子,白天晒夜里收,十分便宜。
而且还不占地方。
国公府的大厨房虽然地方宽敞,却也是寸土寸金,每个区域都有固定用途,若是腾出一块地方专门来晒柿饼子也不是不行,但未免有些占地方了。
如此挂在檐下,既不占地还美观,一串串红灯笼似的柿子垂挂下来,随风轻晃,偶尔抬头瞧见,心情都能好上几分。
柿子挂好也不是除了耐心等晒便不做旁的了,还得捏饼,晒到柿子皮皱、果肉半软时开始捏,把里面硬芯捏散,越捏越糯越捏越甜——注意别捏破了就成。
林霜降是捏柿饼的老手了,自信不会出错。
等到捏过的柿子密封捂完霜,便算大功告成了,林霜降算了算,差不多二十天就能吃到香香甜甜的柿饼子。
到时候他要和李修然一起吃。
林霜降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挂好最后一串柿子,他准备去瞧瞧前些日子用打下来的桂花做的糖渍桂花如何了,结果一回身便瞧见自个儿身后站了许多人。
林霜降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常安一脸严肃,“霜降,今日是你十八岁的生辰啊!”
他们一大早起来便准备给林霜降好生庆贺一番,结果林霜降一大早起来又是腌咸菜又是晒柿饼,都没个停歇时候,还十分专注,让他们根本不好上前打扰。
眼瞅着日头都快爬到正午了,不说不行了,众人这才按捺不住,一齐围了过来。
说来也巧,林霜降前世今生都是霜降这天生日,这辈子他是因为在霜降出生才叫这个名字,但上辈子他的名字却不仅仅是因为出生日。
霜,纯洁美好的事物;降,降临。
那是一个寄托了父母无限美好祝愿的名字。
可惜的是他终究未能对得住这份期许,十四岁那年便早早去了。
欢快的声音将他从略微伤感的心绪中拉出来,“咱们就唱上回霜降给二哥儿庆贺生辰时唱的那首曲子吧,调子轻快又特别,旁处都没听过呢!”
“好啊好啊,哪个唱曲儿好的,起个头先!”
不知是谁起了音,简单明快的旋律便在院落里响起,众人带着笑意,跟着拍子齐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看着面前一张张笑容洋溢的熟悉笑脸,林霜降也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他十八岁了啊。
真好。
李修然今日回来得比平日都早。
马车刚停在府门外,他便疾步从车上跃下,衣袂带着风去厨院找林霜降,第一句话便是带着些许喘息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