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修然方才蒙住他眼睛是为了不让他看。
站在一旁已经烧起齿钳消毒的赵牙师啧啧称奇,望着李修然赞道:“小郎君当真心志坚毅,竟能一声不吭的!”
他行医多年,拔牙补牙的病人见过成百上千,无论男女老少,鲜少有能完全忍住不哼不叫的,便是那些瞧着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常疼得龇牙咧嘴,哭爹喊娘。
这小郎君倒好,从头到尾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还有余裕去捂住另一位小郎君的眼睛不让他瞧这一幕,定力实属罕见哪。
“两位小郎君感情真是深厚啊!”赵牙师笑着感慨。
但林霜降看到李修然这副平静轻松的模样,越发心中难受,明明昨日和常安来补牙也见过常安鬼哭狼嚎的模样,他看着都没有现在看李修然心疼。
止住血,两人离开牙匠铺子,临走前,林霜降细细向赵牙师细细询问了诸多注意事项:不能吃过冷过热的食物,面部动作不宜过大,避免伤口感染……还开了一剂清热消肿、预防创口发炎的草药。
回府后林霜降便将这汤药细细熬起了,趁着熬药的间隙,他又着手准备起另一样吃食,米布丁。
汤药苦涩,喝完需要些甜润之物来缓和,米布丁不像寻常甜点那样甜腻,米粒熬煮得软烂开花和牛乳一同慢炖,米□□融,稠滑如缎,入口是温柔的米香与奶香,清甜适口。
拔了牙后吃正好。
李修然皱着眉头把草药汤子仰头一饮而尽,之后便马上握着汤匙去挖米布丁,舀起一大勺送入口中。
米布丁煮好后会慢慢变稠,形成稠厚凝糯的半固体,真如布丁一般,滑润绵密,奶香十足。
恰到好处的甜味儿中和了唇齿间的苦,李修然这才感觉自己被汤药毒害了的舌头重新活了过来。
林霜降心疼地看着他:“还疼吗?”问的是拔牙的伤口。
李修然说不疼。
其实是疼的,麻药的劲头过去,钝痛感便变得清晰,但他很在意自己在林霜降面前的形象,才不愿意在他面前喊疼。
他咽下口中的大米布丁,不知想到什么,舌头舔了舔泛疼的牙洞,问林霜降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不好看?”
林霜降看着他,摇头:“没有呀。”
拔完牙,李修然脸上肿起的部分便消下许多,如今只是微微鼓起,像含了颗糖,丝毫不损他眉眼清俊,依然是很好看的。
就是让他看起来很像后世那种总爱在嘴里叼着点什么,玩世不恭的坏学生。
“是么。”
李修然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看着他忽然说:“那你亲我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烧鹅
空气有一瞬的静默。
林霜降抬眸看他,迟疑地问:“为什么要亲?”
尽管因为刚拔了牙,嘴里疼着牙龈也肿着,说话都有些费力,但李修然还是一本正经地努力表达:“亲了就代表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觉得我这张脸还下得去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牙很疼,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林霜降被这句话逗笑了。
这算什么理由?不就跟哄小孩时说的那句“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一样么。
“二哥儿都多大了还信这个。”他笑着摇头,“这都是哄小孩子的。”
提起小孩子,李修然更来劲了,眼神微亮,说:“我小时候就亲过你。”
接着,他就把八岁那年林霜降掉了牙还贪嘴想吃社糕,他不让,林霜降便生了闷气,为了哄人,他就在林霜降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你就消气了。”
说到这时李修然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得意,仿佛八岁就能在林霜降脸上亲一口的自己超级无敌厉害,是天下第一。
林霜降忍不住反驳:“我那是被你弄懵了。”
好端端吃着糕呢,突然不让他吃了,还莫名其妙被亲了一口,任谁都会愣住吧?
林霜降还记得这是他七岁那年发生的事,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了,没想到李修然竟然还记得。
他忍不住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二哥儿怎么记得这样清楚。”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亲你。”李修然看着他,声音忽然带上了点委屈,控诉道,“你还从来没亲过我呢。”
因为刚拔完牙,他声音本就有些含混,此刻故意往里面夹杂了几分委屈,听起来便格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