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满意,林霜降这才松了口气。
给这些外来吃食在当下找个合情合理的中式解释也很不容易呢。
这玛芬蛋糕刚一进窑就被姨妈盯上了,待一出炉,她便如闻到花蜜的蜜蜂般凑过来,眼神一亮,惊喜道:“霜哥儿,你今儿做了金桃味的?”
金桃便是水蜜桃,全称金银水蜜桃,因色分金、银两类,林霜降两种都爱吃,金桃蜜香更浓郁,鲜食满口甜润,银桃汁水足,更清甜爽口。
这回的玛芬蛋糕便是用金桃做的,甜度高、果香浓郁,果肉加热后也不会渗出过多汁水,烤制出的糕体便不会过于湿软,内里蓬松柔软,还带着浓郁的桃香。
瑛氏觉得,这玛芬糕饼里无论放什么都好吃——碾碎的桃仁、香甜的红枣肉、焦香的杏仁片……滋味都绝佳。
这金桃味儿自然也是很好的,她当即眼疾手快地挟走了两三个。
林霜降做的玛芬蛋糕本来就给姨妈留足了量,见她取走了好几个,忍不住低头一笑,没忘记嘱咐:“姨妈,吃完甜的要仔细刷牙。”
姨妈如今已年过五十,上了年纪,牙口便大不如前,林霜降一直很关心她的牙齿健康。
“我知道!”瑛氏双手小心捧着还温热的蛋糕,扭头朝林霜降道,“就是那个什么……八次刷牙法,霜哥儿你教给我的,我都省得的!”
林霜降无奈纠正:“姨妈,是巴氏刷牙法。”
这是他当初手把手教给姨妈的,姨妈把步骤记得挺正确,偏偏这名字总也记不准,时常冒出什么“八次刷牙法”、“拔丝刷牙法”……
真是翻书马冬梅,合书孙红雷。
瑛氏很豪迈地摆摆手:“都差不多!管用就成!”
她打心里觉着这名字拗口得很,也不知道外甥是从哪儿听来的稀奇法子。
不过确实管用。
她照着这法子刷了几年牙,如今牙口比同龄的婆子们强多了,像刘嬷嬷如今那一口齿龈宣露的,很没法看。
瑛氏暗自琢磨,回去就跟刘嬷嬷说道说道,她若是肯给自己每月多批几日假,自己就把外甥教给的这个宝贵的八次刷牙法教给她!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眼角余光便瞥见院墙处人影一闪,有人翻墙进来了。
作为为数不多知晓李修然旬休当晚必会夜访的人,瑛氏拿出了自己毕生的自制力来保守这个秘密,愣是对谁也没吐露过半句。
外甥和二哥儿之间的情分由她来守护!
见着来人,她立刻拎出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迎上去:“二哥儿来啦?霜降刚烤了几块糕饼,就等二哥儿来吃了!”
说罢,她便极有眼力见儿地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退出去,给李修然林霜降两人留出了二人世界。
望着姨妈那喜滋滋离去的背影,林霜降想,这世上有几件事最能让姨妈打心眼里高兴:月钱涨了、假期多了、吃到好吃的了。
还有一件,便是看见他和李修然好好地在一处。
李修然也挺高兴的,嘴角勾着压不下去的弧度,嗅了嗅空气中甜暖的香气,明知故问道:“给我做糕饼了?”
林霜降点点头,拉过他的手,把玛芬蛋糕塞进他掌心。
两人坐在炕桌上吃蛋糕。
李修然拿起一个,金黄焦香的糕顶已经烤得自然裂开,露出松软湿润的内里,金桃果肉被烤得半融,咬开时会爆出清甜的汁水,和松松软软的糕体很是相搭。
蓬松细腻,香甜可口。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没一会儿便将那盘玛芬分食干净,吃完又一同去洗漱。
如今李修然在林霜降这里已有了自己的一套专属用具,净面巾帕、盛水铜盆,梳理头发的木篦……一应俱全,俨然是另一个小家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牙刷子。
这对牙刷子也是李修然专门制备的,象牙打磨成相同长短粗细的的款式,柄身上还各刻了小巧的图案,林霜降那支刷柄上面雕了一朵线条规整的六角霜花,李修然的那支刻了颗圆润饱满的李子。
李修然每次刷牙时看到牙刷子上面的图案都很欢喜。
林霜降也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己牙刷上的那朵霜花刻得极好,有棱有角,画得特别规整。
就像他那永远叠得方正如豆腐块的被子一样。
强迫症大满足。
洗漱完毕,两人上床安歇。
知道李修然怕热,林霜降便给床榻铺上了竹席,篾片薄韧,躺上去,丝丝凉意从缝隙间沁上来,能驱散夏夜的闷热。
穿上林霜降特制的这套夏季寝衣,加之屋里刚用窑火刚烤过点心糕饼驱过潮气,一点也不潮,干爽宜人,睡起来格外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