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修然没说话,他便问:“二哥儿觉得如何?”
李修然问他:“你想演什么?”
林霜降思忖片刻,摇头,表示自己还没想好。
他没想好的原因很简单,宋朝的杂剧小戏实在是太多了,讲孝亲友情的、抒家国情怀的,数不胜数,儿女情长题材的就更多了,《崔护觅水》《裴少俊墙头马上》……
都是林霜降在姨妈的书架子上看到的,姨妈没事就要哼哼两句。
他将这几个戏说了一遍,就听李修然说了个他提议之外的《月下老定终身》。
林霜降听姨妈给他念叨过这出戏,还挺有名的。
讲的是两个青梅竹马的少男少女,因家境悬殊,父母不愿应允婚事,二人在月下焚香祷告,恰逢月老庙的老道路过,以“姻缘天定”为由劝说父母,最终两家冰释前嫌,吉日成婚,是出寓意美满的好戏。
林霜降眨了眨眼,李修然想演这个?
“寓意是不错,只是这戏篇幅不短,咱们眼下筹备时间有限。”李承安沉吟片刻,对弟弟道,“你既有意于此类杂戏,依我看,不如选《西厢记》,故事精炼。”
李修然还没开口,林霜降便连忙点头同意了。
这可是《西厢记》!他上辈子便久闻鼎鼎大名,没想到还有机会亲身演绎。
李修然虽然更心仪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月下老定终身》,但见林霜降都答应了,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不过他很快发觉,《西厢记》也是很好的,特别得知他要扮演张生,林霜降要扮演莺莺之后。
这两个人在戏里可是一对爱侣。
此时流行的《西厢记》是一出短小精悍的折子戏,只截取“红娘传书”、“张生赴考”、“衣锦还乡”三个关键片段。
戏中,张生考中状元后便赶回蒲州迎娶崔莺莺,一对有情人在普救寺喜结连理。
因是短戏,角色精简,林霜降算了算,统共需要五名主要演员:男主角张生,女主角崔莺莺,戏份极重的红娘,戏份不多但不可或缺的崔母,还有张生身边跑腿传话的跟班琴童。
他们这几个人自然是不够用的,恰好齐书均和宁晏都有空,林霜降便让他们来了。
听说要排戏,齐书均和宁晏都十分兴致勃勃,暗想此番说不定能演那风流倜傥的张生,结果拿到抓阄结果一看:齐书均演红娘,宁晏演崔母。
至于张生的跟班琴童,由李承安来扮演。
李承安倒没什么不愿意的,琴童属于龙套配角,衬场即可,不用记太多台词,正合他意。
但齐书均和宁晏就很不高兴了,他们都是奔着演男主角张生来的,结果一个演红娘,一个演崔母。
差距可谓不是一般的大。
林霜降就安慰他俩:“齐小郎君,宁小郎君,你们演的都是串起全剧的关键人物,戏眼所在,你们看卞惟和常安。”
齐书均和宁晏顺着他手中记录角色的小册子看去,只见卞惟和常安名下赫然写着:莺莺身后两名持扇的侍女。
齐书均和宁晏对视一眼,都同时感到了一丝安慰。
演红娘和崔母也挺好的。
几人当中,最心满意足的人就是李修然了。
想到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林霜降拜堂成亲,他高兴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林霜降只当他是头一次登台演戏很兴奋。
话说回来,林霜降觉得李修然演男主还是很合适的,身量在几人中最高,挺拔如松,站在台上醒目好看。
而他嘛,没有这几个人高,一开始本来想演琴童,结果抽到女主的签了。
林霜降对此并无半分不情愿,反倒觉得挺有趣。
他也有机会演历史名人了。
角色商定,几人便择了空闲日子,寻个空院子好好排了几排。
到了李国公生辰这天,府中早早便热闹起来。
宫中内侍奉旨登门,送来御笔亲题的寿匾和诸多珍奇贡品,朝中同僚、世交故旧也都遣人登门,车马不绝。
府内张灯结彩,大开筵席,热闹极了。
宴饮中段,酒过三巡,宾客兴致最酣之时,乐声一转,帷幕徐开,《西厢记》开演了。
台下宾客们还道是国公府请了教坊司的名班,等到定睛一看,台上一个个身影竟然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