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如此大言不惭,李修然立刻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因为林霜降与旁人相谈甚欢,他心中那点不痛快已经堆积有好一会儿了。
反正齐书均和宁晏也认识,那就让他俩说个够好了。
这样想着,李修然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把林霜降从同龄人中的热闹里带了出来。
林霜降正与宁晏和齐书均说着话,冷不防被拉走,还以为是排队轮到了他们,便稀里糊涂的跟李修然走了。
好在队伍也确实排到了他们。
李修然接过掌籍官递来的簿册与毛笔,一一填写那些繁琐的登记内容。
本以为填完这些便算完事,谁知掌籍官收起簿册后又告诉他们,说今日所有前来补学的学子,还得先行参加一场课业摸底小考。
小考内容涵盖经义阐发与时事策论,学谕将依据考试成绩将学子编入相应班次,分为上舍、中舍、外舍三等,对应不同的教学进度与要求。
李修然一听便有些不耐,心想考个中等便罢,省得麻烦。
但一听掌籍官接下来补充的:“……上舍生学舍二人一间,中舍四人,外舍六人。”
二人一间?
李修然马上改了主意。
他要和林霜降一起住两人间。
林霜降不知道他还有一开始不打算好好考试的想法,在李修然前往考室之前,握起拳头朝他轻轻晃了晃,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李修然成功被可爱到了,想要考好与林霜降一起睡二人间的心情更强烈了。
在李修然埋头考试的这段时间,林霜降也没闲着,来到了睦亲宅的公厨。
吃饭可是件大事哪。
公厨坐落在宅院东侧,与一道曲折回廊相连,青瓦覆顶,粉墙如雪,外观瞧着极为雅致。
但不知为何,里头冷冷清清的,不见几个用餐的人影,只有几个庖厨仆役在灶台间慢悠悠地收拾。
看惯了李国公府热热闹闹的大小厨房,乍一见到这样冷清的,林霜降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一进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那食牌上面写着:蜜渍荔枝拌羊肺、咸豆豉糯米团、腐乳菱角汤……
林霜降:“……”
这都是什么黑暗料理,难怪没有人来吃。
偏偏此时,围着围裙的主膳瞧见他,立刻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小郎君可是要用膳?想吃些什么,尽管点!”
此人正是睦亲宅公厨的张主膳。
平日里公厨冷清得很,没几个来吃饭的,但托了最近的补学的福,也有不少学子陆陆续续来公厨吃了。
虽然依旧没有回头客就是了。
尽管如此,他依然对每一位踏进门的潜在顾客都报以万分的热情。
张主膳热情得让林霜降有些害怕,他试探着问道:“晚辈并非要用膳,只是想问问,闲时可否借贵庖厨自行开个小灶?食材费用我会照付。”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地方都像国公府那样规矩松快,人情味浓,允许人们只付食材钱便可开小灶。
张主膳听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头却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宅内有宅内的规矩,庖厨之地怎能随意借用?”
但林霜降没有放弃。
他转了转眼珠,又问:“那若是额外付些费用,可能行个方便?”
闻言,张主膳立刻飞快点头:“可以啊可以啊!”
“灶眼、刀具、锅具,小郎君都可随意使用!”
林霜降:“……”
他真怀疑主膳其实就是靠出租灶台赚钱的。
不过能开小灶就行,未来一个月的吃食便算有了着落,不用再面对那些黑暗料理了。
事情便这样还算顺利地解决了。
但李修然那边并不是很顺利。
因到底只是个摸底小考,试题不多,成绩下来也快,很快便张榜公布。
李修然毫无悬念地名列甲等,拿到了入住上舍两人间的资格,立刻拿上分配的房号钥匙,打算把他和林霜降未来一月的新房收拾出来。
兴致勃勃进了门,谁知到地方一看,就发现屋里已经有人在了。
齐书均哼着小曲儿,手脚麻利地将自己带来的书箱、行李往靠窗的那张床榻上搬。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一看是李修然,马上热情地同他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