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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林霜降。

耳濡目染,卞惟也跟着听了林霜降不少事迹,从中和节的太阳糕,花朝节的鲜花酥饼,再到让边疆军士都受益的自热锅子……都有新意还好吃。

确实是个别出心裁的小厨郎。

每每提到林霜降,姑母的语气总是骄傲的,那模样仿佛林霜降才是她的亲侄子。

卞惟心中倒谈不上愤懑不平,他清楚姑母待自己也极好,会夸赞他刀工进步,酒酿得醇,但少年人心气高,难免会觉着有几分别扭。

连同那罐子肉松环饼瞧着也别扭起来。

卞惟将那罐肉松麻花放在一旁,奈何即便罐子闭着,那股诱人的甜香与肉香也像长了脚似的,总见缝插针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开小差。

第六次鼻子跟着那香味走之后,卞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将罐子启开了。

他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名堂。

——确实很有名堂。

肉松给得极足,一眼望去都看不见麻花,只能瞧见满满当当的醇润蓬松的肉松,色如蜜金,丝丝分明,将底下的麻花罩得严严实实的。

香气也是很好的,清鲜绵厚,甜香裹挟着肉香,还有一丝丝咸鲜的海味。

想来便是那掺入其中的紫菜碎带来的。

卞惟四下瞧了瞧,确认方才那些围过来道贺的帮厨杂役都不在附近,这才飞快地从罐中捏起一根。

麻花极干极脆,一点不油,咬下去是极清脆的咔嚓声,酥脆焦香,纯粹的麦香与的蜜甜在口腔迸开。

肉松更好,入口绵柔,如云似絮,带着蜜糖清甜焦香,还有咸香的紫菜碎和焦香的芝麻。

肉松绵柔,麻花酥脆,相互中和一下都变得更好吃了,咸甜交织,满口酥香。

卞惟也是厨子,深知看似简单的肉珑松做起来有多费工夫。

精瘦肉加酒、醋、香料一同煮至烂熟,去了汤汁后再耐心撕成粗丝,慢慢烤至干燥蓬松,合格的成品需“如茸丝,不许成屑末”。

眼前这肉松不仅火候完美,滋味调配更是新颖别致,显然花了十足的心思。

林霜降确实有真手艺在身上。

得了这样一份见面礼,卞惟先前对林霜降的那点别扭劲头已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他想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得留着慢慢品尝才行。

只可惜决心下得容易,执行起来却难。

那罐子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引诱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不过半个下午的工夫,等卞惟回过神来,一罐子肉松环饼已尽心没了,连罐底粘着的几缕肉松丝都被他仔细拈起来吃了。

卞惟自个儿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虽主攻酿酒与刀工,但到底也是个厨子,手艺自然不差,何时这么贪嘴过?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连粒肉松都没剩下的空罐子,想:都是这罐子肉松麻花的锅。

他打算忙完手头活计便去找林霜降正经道个谢,人家这份心意和手艺,是值得郑重道谢的。

正想着,就见一道清瘦的身影撩开厨房门帘走了进来,正是林霜降。

林霜降此番是过来取一个竹筛的,没想到卞惟也在厨房里,更巧的是,他一眼便瞧见了灶台边那个已经空了的肉松麻花罐子。

见罐子空了,林霜降心里便有数了,看来这见面礼送得还算对路,他没点破,朝着卞惟客气温和地笑了笑。

卞惟也不扭捏,直截了当地道谢:“很好吃,多谢你了。”

林霜降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这些年来卞厨娘帮了他许多,他都记在心里,卞惟是卞厨娘的侄子,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他还要说些什么,忽然闻见一股带着微甜肉香的酒气,与寻常米酒果香十分不同,目光转过去就瞧见旁边那口正在滤酒的大缸。

林霜降凑近些看了看,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可是羊羔酒?”

羊羔酒也是用羊肉酿的酒,但与羊肉凝膏浸酒雪花酒不同,是羊肉入酒曲、糯米一起发酵成酒。

过程极为繁复,要先将羊肉炖至烂熟如泥,滤取浓汤与肉糜,再与糯米饭拌匀,加入木香等香料酒曲,装入酒瓮压实,等待百日发酵。

酿足百日不说,还得时不时开坛滤去酒糟、肉渣,只取澄澈的酒液,过程中一不留神羊肉便会变质,整坛酒就都没法喝了。

总之是个做法极复杂的酒。

卞惟点了点头:“正是。”

林霜降便夸:“卞厨工这酿酒的手艺真厉害,小时候肯定没少下苦功吧。”

卞惟点了点头,说道:“你不也是。”

林霜降小时候自然也是没少下功夫。

他这一身厨艺固然托了前世记忆的福,见识广些,但其实基础并不太好,被卞厨娘严严实实地看着练了几年的刀法、火候,才有了如今更好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