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二次加工料理,但这鸭架已撕成块状,入口极为方便,撒满了料粉,吃起来外酥内嫩,连骨头都炸得酥香。
鸭子吃完,李游意犹未尽,这时候汤也正好端上来。
那用鸭架熬出来的汤里不仅有鸭架筒骨,还有萝卜、冬瓜等鲜蔬,色如牛乳,清鲜醇正,咽下去后满口鲜香,回味悠长。
他忍不住又添了一碗。
李游平日饮食极有章法,讲究“五谷为养,五菜为充”,每餐荤素羹饭都搭配得宜,今日却破例吃肥鸭子吃了个饱。
但他不仅没有罪恶感,反倒很是意犹未尽,望着满桌子鸭骨头感叹:“一鸭多吃,和而不同,厨中之道也合为理趣,果真妙在随心。”
他想着,远在边疆的承安没能吃到这样好的美食,只怕是要难受了。
与此同时,西北边塞的朔风里,将士们围坐在军帐中,捧着自热锅子稀里呼噜地吃着。
汤汁滚烫,肉片软嫩,吸饱汁水的菜干嚼起来还有几分脆生,裹挟着麻辣鲜香的滋味,吃得人额头冒汗。
“这玩意儿真神了!”一个老兵抹了把嘴,语气激动,“比啃冷硬干饼强多了!”
那日,还没在京中安然待上几日的李大人风尘仆仆地折返边关,着实把将士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谁知对方带来的是个谁也没见过的稀罕物。
能自己沸热起来的锅子!
这锅子不用柴,不费火,只需注入些凉水,不多时便咕嘟咕嘟滚起热汤来。
里头的菜肉也好,瞧着是干瘪的,但热水一泡便恢复了八-九分新鲜时的模样,肉片不柴,菜叶不烂,汤汁浓郁鲜美。
这般滋味莫说在边疆,便是放在汴京城的酒楼里也绝不逊色。
谁能想到,他们有朝一日竟能在苦寒之地吃上这等滚烫鲜香的锅子。
边关将士们纷纷被绝妙的滋味打动,更让他们叹服的是能制出这般巧夺天工之物的手艺。
“不知是朝中哪位经验老道的庖厨师傅琢磨出的,配享太庙!”
李承安边听边笑:“不是老师傅,是我家府上的小厨郎研制出来的。”
“他今年十四。”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十四?!”
“这手艺和巧思……十四岁的娃娃?!”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感慨声中,不知谁忽然笑着嚷了一句:“有这般本事,这小郎君往后长大了,得娶个什么样的小娘子哟!”
闻言,众人都善意地哄笑起来,李承安护短,笑着骂了句“别胡说八道”,过了片刻也忍不住寻思起来。
是啊……霜降以后,会娶位什么样的小娘子呢?
作者有话说:
小李:当然是我这样的
第33章鱼生
春日渐深,柳莺在檐下筑起新巢,在啾啁声里衔来了三月三上巳节。
上巳节名源节期固定在农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魏晋之后,节期逐渐固定在三月初三,不再拘泥于干支,到了宋代便也延续下来。
宋朝这日,官家给假,民间歇业,无论朝官庶民都能得一日闲暇。
李修然也不例外。
他向来喜欢这种节日,倒不是贪图偷懒,只是国子监每旬才休一日,一月统共不过三晚能回府挨着林霜降睡一觉,这三日同榻而眠的夜晚对他来说便显得格外珍贵。
故而多出来的假日一晚,就如同是白捡来的意外之喜。
李修然恨不得天天都放这样的假。
往常和林霜降同榻而眠,转天清早他总要磨蹭赖床,光自己赖不行,还要拉着林霜降一起,霸道地将人圈在怀里,直到再不起身便要误了时辰才不情不愿松开。
但今日,李修然一反常态,窗外天色还灰蒙蒙的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林霜降以为他起夜,咕哝一声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凉湿润的柔软触感,还带着青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