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有几分怒气,冷声道:“京卫营都是死人吗!赵长宁还想不想干?!他人呢?让他滚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京卫营指挥使的赵长宁难辞其咎,寒策与他在燃爆地碰面,安排好善后事宜,便一起进了宫。
他此时正长跪殿外,等候陛下传召。
陆宵一声令下,他便垂头而进。
“陛下……”
距离上次面圣刚刚两个月,不过那时他正春风得意,听着陛下温言细语的嘉奖,今日却是帝王之怒,雷霆之色。
他神色死寂,听见帝王冲他冷声道:“这会装什么装,说!怎么回事?”
城门盘查历来都由京卫营负责,火药原料难寻,于京中获取不到,无论是火药成品,还是原料,都必须从城外运送而进。
硝石硫磺气味强烈,断没有无声无息逃过盘查的可能,就算密封严紧,一旦开箱便无所遁形。
但凡赵长宁忠于职守,也不会出现如此纰漏!
“陛下,臣冤枉!”赵长宁显然也知道陛下意思,匆忙辩解道:“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所有进出京城的人员、车辆,臣及属下都严格盘查,除了……”
“除了……”
他话音一滞,悄悄瞥着帝王的神色,道:“除了陛下的亲卫……羽林卫大人有公务在身,臣不敢盘问。”
“羽林卫?”陆宵被这个消息砸得一懵,问寒策,“近几个月谁出过公务?”
寒策沉声道:“并无。”
赵长宁一听这两个字,赶忙慌张道:“臣不敢欺瞒陛下,确实是羽林卫的令牌,货真价实。”
寒策道:“所有羽林卫令牌俱在,并未遗失。”
“但是……”
他话音一顿,“陛下,恕属下冒犯,不知陛下的令牌可还在身侧?”
为了出宫行事方便,陆宵自然也有其亲卫令牌。
立于一旁的谢千玄下意识抬了下头,他突然想到,当时交由自己的任务便有盗取羽林卫腰牌一项,可那时在明公侯府中,他借着伤势于陛下身上摸索,却并未找到。
难道陛下的腰牌已经……?
陆宵被寒策一点,摸了把腰间。
他的令牌……
他面色一变,一掌重重击向桌面,咬牙道:“即刻派人包围林霜言府邸!”
“胆敢闯出者,杀无赦。”
第73章重华
杯中的酒面泛起涟漪,澄澈的波光中,倒映出一双沉静的眼。
楚云砚眸光定定,看着空悬在身前的酒盏,却并不接,他视线微抬,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他漠然道:“如今天下已定,君王临朝,本王又如何与王爷共商霸业?”
“啧。”淮安王轻嗤一声,收回了手,“王爷这话还真让人寒心。”
他的属下接过酒盏,放到了一边。
他用锦缎细细擦过手指,叹声道:“阿砚,你都忘了你当初为何要去京中了……”
“你义父含冤而死,你不为他报仇雪恨,反而腻在了京城风花雪月的繁华里。”
他声调愈冷,渐渐朝楚云砚逼近,“你且想想,你对得起你义父的养育之恩吗?!”
楚云砚眉峰蹙起,防备地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还不知道……”淮安王长叹了一声,“当年那封密信是你亲眼所见,可除此之外,本王还得知,当时护送……不,押送你义父回京的人,是他陆启的羽林卫。”
“他们一路隐秘,却能被西邙人埋伏刺杀,楚玉身死……可押送他的羽林卫却毫发无伤!”
“什么西邙人?怕是陆启趁他快死之时,特意为那幼帝扫除心腹大患!”
楚云砚一震,突然抬眼,“……先皇?”
他呼吸急促了两秒,当年他赶到时,义父只吊着一口气,他冲他动了动嘴唇,只勉强吐出一个低低的气音,他的身旁,身穿边云军服的将士静静站立在外围,直到他义父彻底气绝,才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当时他被悲痛冲昏头脑,竟也没有发现,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是如何悄无声息地从边云撤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