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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同时拥有四个乱臣贼子 > 第35章

第35章(2 / 2)

“书房的东西全部换掉。”他接过笔墨纸砚,自己开始研墨,陆宵则被他这一串的举动弄得满脸迷糊,走过来道:“爱卿……?”

月色之下,陆宵在平铺的纸上投下一个剪影,林霜言正低头写字,直至被挡住光亮,才抬头。

他站起行礼道:“陛下恕罪,臣家中繁乱,怠慢了陛下。”

“无事。”陆宵冲他摇了摇手,低头,俯视着他写了几个字的纸张,奇怪道:“《上君赋》……多久没见过的东西了,为何要默这个?”

此赋出自氏族大儒之手,自诩名家之作,讲的就是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前朝极为推崇,他父皇却说迂腐寒酸,从不让他念。

林霜言默着文章,面无表情道:“家中长辈教训,臣不知君臣,不尊父子,罔顾人伦,自该思过。”

他面色冷冷清清得像蒙着一层薄纱,既不生气,亦不辩驳,甚至面对陆宵,也无心顾全礼仪,不像反省知错,反而像是习惯到麻木。

不过片刻,洁白的纸张便已落了两行字。

《上君赋》五千余字,词句艰涩难懂,纸上谈兵,满篇不知所谓,也不知道林霜言是如何背下来的。

这般无用之物,比起用来思过,更像是搓磨人的法子。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瞬间对那位不知名的长辈没什么好印象。

“别默了。”他按住了林霜言的手腕,反手把他一把拽起。

“走。”他提议道:“出门,散散心。”

第34章功名

“陛下……”

林霜言反应不及,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跟上陆宵的脚步。

腕上传来的体温陌生而温暖,他极不习惯,用力地挣了挣。

自从被接回大宅后,他再也没有与他人这般亲密的接触过,此时被跌跌撞撞地拉出了门,心中的惊讶、厌恶、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竟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只是机械得迈步,有种不知所措的恍惚。

罚抄的纸张被两人抛在身后,他们离府邸越来越远,闹市声喧哗入耳,他像一个飘忽的灵魂,看着自己被人牵在手中,被从他没有胆量逃离的噩梦中拽出。

那一年,他不过七岁,与母亲在小城中相依为命,后来战火四起,他们母子二人流落街头,受尽苦楚。

忽然有一天,一群人来到了他们藏身的破庙。

形容枯槁的母亲听着他们的来历,眼睛越睁越大,被岁月蹉跎的容颜都仿佛重焕光彩。

她掩面哭泣道:“我知道……我就知道……”

“是你父亲……他还记得我们,他来找我们了……”

他们母子二人被那群人客客气气地带走,锦衣玉食,无上尊贵,像一个被观赏的宠物,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禁锢在笼中。

他承载着他们数不尽的奢想和欲望,一字一句,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族,唯一的母亲也会告诫他,要乖顺、听话,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他独身一人,久而久之,则愈加冰冷孤僻,只觉得满目脏污,让他半分不想接近,不想触碰。

他习惯了承受与孤独。

可此时,久违的肌肤相亲的触感,顺着两人交握的皮肤,蔓延而来。

他许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记得深夜的祠堂,冠冕堂皇的怒骂,刺骨的疼痛,以及抄不完的罚书。

他缓缓抬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陆宵,当今圣上。

而他所有的苦难,一半,也来自于他。

可是,在这个深夜,说不清是因为他抢走了自己罚抄的笔,还是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他竟然轻易的,被这一点透肤而来的温度蛊惑了。

他不想去想天亮如何,也不想去想如何面对那些失望与斥责,他所有的灵魂,似乎都随着被撕扯的书页消失殆尽。

那是他多少日夜的心血与汗水,他所有的不甘、反抗、热血与祈愿。

可当他站在书房门前,听那个背身而立的身影道:“主子出来久了,怕早就忘了我们这帮老骨头。”

“主子这都看些什么书,难不成,忘了诸位大人对您的谆谆教诲?”

他又被罚默《上君赋》,从小到大,周而复始。

他明明恶心极了这篇文章,却偏偏比谁都要记得牢固。

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偷偷考取功名能如何,不过是让他们觉得丢了脸面,恼羞成怒之后,把此事团团捂住,自己还是笼中之雀,半分不曾更改。

寒风凛冽,他被烫人的温度拽着手腕,跑过青石板铺就的府路,入目,则是灯火璀璨,喜气洋洋的闹市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