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忙,盛郁离只会比他更忙。
师寒商的忙是因上传下达,统领六务派发,盛郁离的忙,则是实打实的要领兵巡察追捕,日日都在各处颠簸调查······
所以每当师寒商想开口之际,都在看见盛郁离眼下乌青疲态的瞬间,默默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心疼盛郁离······许是因为受蹊儿影响,觉得盛郁离到底是蹊儿的血脉父亲,不愿他早早年纪便英年早逝······
又或许······是在看到盛郁离分明困的头脑点地,却还要强撑着帮他揉捏孕中发肿的小腿,一时有些动容······
总之,师寒商退缩了······
后来师寒商不断以政务为借口,一次又一次的拖延把脉一事,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抛之脑后了,直到今日才堪堪想起。
想到这,师寒商却莫名心脏一动,忽有一种冲动······
他咬了咬唇,蓦然抬起头,望着盛郁离的浅色瞳孔眸光闪烁,分明还如以往如冰山淡漠,可不知为何,盛郁离却似乎看到了里面的“霜雪”淡淡消融······
师寒商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道:“盛郁离,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
闻言,盛郁离心头一震。
师寒商生性要强,这还是第一次······他愿意主动在自己面前袒露心中软弱,纵使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已然足够了······
也只是这么短短一句话,盛郁离的心便如春水般一团花开,淋漓的一塌糊涂······
盛郁离怔然片刻,忽而笑了,望着师寒商的眸光深情又认真,开口认真道:“好,那从此以后······都由我们两个一起面对。”
两人静默相对,许久,才终于畅然一笑。
“走吧,我送你回府。”盛郁离笑道。
两人这次出来不宜招摇过市,故而既没有带护卫,也没有带随从,就连今日匆匆出府时选的马车,也是最为简单朴实的那种。
因他二人不知要在宫中耽搁多久,所以便也干脆没有叫车夫。
盛郁离亲自策马,载着师寒商进的宫。
走到马匹旁,盛郁离熟练的拍了拍马背,又拽了拽缰绳,确定辔鞍都固定好了,才转头对师寒商伸手道:“来,我抱你上去。”
可师寒商走到他面前三步之遥,却忽然停住了脚,也没有伸出手,表情似有些犹豫。
“怎么了?”盛郁离一愣,松了缰绳走到师寒商面前,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的肚子。
“不舒服?”
师寒商却是摇了摇头。
纠结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现下还不想回府······”
“不回府?”盛郁离愣住了,“那我们去哪?要我陪你去哪走走吗?”
师寒商这次没摇头,只是垂了垂眸。
半晌,他才抬起头了,琉璃眸子染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带着几抹笑意,声音飘忽而清泠,一字一句缓缓流入盛郁离的心底:
“城中北街有一家伶人馆,我之前一直想去那里听戏,无奈没有闲暇,今日刚好有空······”
“不若······你陪我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分桃之好
今日伶人馆中的人不少,影影绰绰的人影交杂错落,舞台之上,有两个画着白面浓妆的伶人正在“咿咿呀呀”的唱戏,伴随着二胡和锣鼓的丝竹鼓响,身姿利落的起舞······
“嚯,生意还挺好——”
两人一进门就险些被一小厮模样的人撞到,盛郁离忙伸手将师寒商护住,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小厮转过头来,忙不迭对二人点头道歉,师寒商不欲为难,挥手让他走了。
“我们坐那吧。”师寒商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伶人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位置。
“行,听你的。”
盛郁离本就是为陪师寒商而来,自然坐哪也无所谓,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只顾着在人群中时,为师寒商护出一方“天地”来,莫让他人挤着师寒商与他肚子中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