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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师寒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愣,骤然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虽是不疼,但脑子有些发懵。

待反应过来,他艰难从棉被里撑起身子,刚想骂胆大妄为的盛郁离几句,眼前便突然一黑!

是盛郁离吹灭了烛火。

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寂静,再然后,便听黑暗中传来悉悉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师寒商不知盛郁离想要干嘛,心中忽有些忐忑不安。

他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待好不容易眼睛适应了一点黑暗,他默不作声地紧紧盯着黑暗中那模模糊糊的黑影,浑身都呈防备姿势,指节都用力到有些发白。

他刚刚才被剧痛夺去了一些力气,此刻与盛郁离打起来,他不知道胜算能有多少。

可盛郁离却只是脱了外衣和靴子,在黑暗中默默跟他对视半晌,然后突然上前几步,在他榻旁坐下。

盛郁离侧过头,背靠床榻道:“睡吧,今日我在这里守着你,晚上你要是再有哪不舒服,就喊与我说。”

师寒商一愣,没想到竟是这样,诧异道:“你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盛郁离只是简短坚定道。

盛郁离的声音总是清亮的的,带着些上扬的尾音,可唯有今日这一句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结实有力的语句,蓦然砸在师寒商的心中,竟令他忍不住心脏颤抖了一瞬。

师寒商其实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愣半晌,却只得慢慢躺了回去。

黑暗之中,一趟一坐的两个人相顾无言,只能听见两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一下接着一下······

师寒商自两岁以后,奶娘离开,便再未与别人一起睡过,从小伺候的仆人也只是在一旁额外的一个小床睡着,从不擅自越界。

再后来,待他长大一些,已然习惯了独自一人安寝入眠,便连夜晚服侍的仆从都赶走了,惟余一个阿生,也只是在门外候着。

他曾经也曾听闻过,民间孩童,傍晚时,会有母亲唱着童谣入睡。

可他娘亲早亡,父亲沉迷书篆典籍,哥哥亦有学业要忙,自幼除奶娘以外,无暇有人顾及他。再后来,师府家道中落,奶娘也不在了,久而久之,师寒商便习得了个独来独往的性子,对什么都淡漠疏离。

如今,还是第一次,在他入睡之时,有人在身边相伴。

虽不是同榻而眠,却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听着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师寒商竟还有些不习惯,他转了个身,眼睛已然完全适应黑暗了,看到床边盛郁离魁梧的背影又清晰了几分。

他睡不着,忍不住开口唤道:“盛郁离······”

“怎么了?”盛郁离立时回应。

“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师寒商终于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他跟盛郁离,是对手,是敌人,见之则打,遇之则骂,纵使一念之差,他怀了他的孩子,可他早已表明可一人承担的决心,盛郁离本可以不必可怜他。

而偏偏盛郁离却留了下来,照顾他、安慰他,对他处处迁就,甚至不惜放下面子,学尽以往不屑之事······

这一切的一切,当真只是因为······他腹中的这个孩子吗?

黑暗中,盛郁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师寒商,这是我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巧言令色

自此之后,盛郁离每日都会在入夜之后前来,在师寒商熟睡时守在床边,每每当师寒商抽筋惊醒,也会同时醒来,为师寒商揉腰递水。

待师寒商再度睡去之后,便靠在床边闭目养神,等趁着天色初晓、府上人少之时,在天光大亮前翻窗离开。

一开始,师寒商还颇觉有些提心吊胆。

毕竟你以前的死对头就在你床边,看着你卸去所有“防备”,身无任何防身之物地躺在床上,还是夜深人静,他神思最易疲倦的时候。

而他如今的身子又大不如以前,随时便可能被突入起来的抽搐孕吐害得虚弱无比,他人随时能有可乘之机,换谁能睡得着?

可长此以往,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师寒商逐渐察觉到盛郁离确实并无其他动作,便也就慢慢卸下了防备。

况且如他现在这般,常常惊醒口渴的情况,有一个人照顾在身边,也确实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