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暗的光线里，当施玉做出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时，有一种无法否认的漂亮无辜，的确十分容易让人心软。
他却回忆起那个四面环海的荒岛，狼人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施玉在天台上用同样无辜的表情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这一次林念不想再答应下来了。
他漠然抽回手：“施玉，我累了。”
林念走进卧室后，施玉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偏长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眉眼间的情绪。他方才看得很清楚，林念的侧颈上吻痕遍布。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施玉终于有了动作，接通电话放到耳侧：“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女人先是轻笑了一声，声音在深夜里有股失真的诡异感：“小玉，怎么心情不太好啊……”
施玉神情阴郁：“有事说事。”
女人不再打趣他，语气也从漫不经心变得严肃：“施见明回来了。”
***
夜幕低垂，施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五十多岁的alpha，面容依旧英气勃发，眼尾的皱纹却沉稳，刀刻似的往斑白的鬓角凿，目光缓缓扫过底下的三个人。
施见明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盘着一块新搞来的和田籽料，悠然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倒是会给我添麻烦。”
“爸，你这话可是一杆子把人都打死了。”施琳将长发挽到胸前，唇角带笑，“我和小玉可什么都没做。”
施见明面容沉静，指尖捻着玉：“算算账吧，一笔一笔来。”
“我听说会所里有一个omega死了，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视线率先落在寸头alpha身上，“施瑾，怎么回事？”
施瑾混不吝地躺坐在椅子上，回答得云淡风轻：“新闻都已经压下去了，娱乐圈里小明星抑郁自杀的多的是——”
“那不是哥的omega吗？”施玉打断了他。
施瑾转过头，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他，像是盯住了猎人的枪口。施玉浑然不觉似的，语气柔和道：“难道不是哥做得太过火了，才把人逼得跳楼的吗？”
听到他的话，施瑾反而笑了一下，挑眉道：“这就叫过火了？我不过是玩腻之后转手把他送给别人玩了玩，谁知道他就受不了自杀了。”
“我听说那个omega跳楼时还有个人在场？”施见明看着施玉，“没记错的话，是叫林念？好像跟你是一个队的。”
施玉垂着眼皮：“我不知道有这事。”
“不管有没有这事，尽快把人处理掉吧，别生出什么额外的是非。”施见明语气淡然。
施琳原本低着头，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美甲，听到这话唇角上扬，看好戏似的望向施玉。
“一个劣等alpha而已。”施玉笑了笑，随口转移话题，“要我说，二姐安排的狼人游戏想好怎么跟谢家交代了吗？”
施见明接过话：“怎么把谢家卷进来了？”
“我又没把人弄死，怕什么——”
施琳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水声。她目光随着声音望过去，案几上摆着的那盏青瓷笔洗里面正静静地躺着块儿玉。这水声轻得像落雪似的，可周遭的空气却簌然沉了。
施见明随手将玉料搁了进去，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这玉还得养，养不好就只能扔了。”
说完后，他转头看着面容精致的女alpha，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让后者指尖绞紧了腿上的裙子。
“爸，我错了。”施琳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给人打了失忆针，今晚就把那个视频销毁掉，保证不会落到谢家手里。”
在那座荒岛上录的狼人杀视频，她手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份了。
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安排一批未出道的练习生参加这个游戏。这些练习生大多是被骗来的，然后从死了第一个人开始，他们就会绝望地发现，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杀人游戏。
视频在暗网上卖得很好。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白日里衣冠楚楚，背地里却掷下重金购入这些隐秘而变态的影像，借此获得某种禁忌扭曲的快感。
看到施见明点头后，施琳绷紧的身子才松懈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目光不善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施玉，后者淡淡地回望她。
“行了。”施见明起身，“都回去睡吧。”
***
施玉出来时，施琳正倚在门口等他，纤细的指间夹着抽了一半的烟。施玉只看了她一眼，径自往前走，女alpha却开口叫住他：“施玉，我知道你的软肋。”
施琳这次没再故作亲切地唤他小玉，她站直身子，掐灭了烟后走到施玉面前。
她的这个亲弟弟，长了副顶好的相貌，装得跟他的名字一样温润如玉，实际上就是条疯狗。明明是这个家里唯一的omega，合该最不受待见，怪不得施见明一开始要把他扔出去，可是他偏偏又是个s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