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只当是情话,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如今看来,薛莜莜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雏鸟。她已然成长为能翺翔风雨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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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颜薇果然组了个“局”。
地点就在枕霞院的小花厅,说是家宴,但来的除了颜薇、杨绯棠、薛莜莜,还有两位“客人”。
一位是周聿,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另一位是位年轻女士,叫苏砚,约莫二十七八岁,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独特的深蓝色西装套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艺术工作者特有的清冷与敏锐。她是海市新锐画廊的合伙人,本人也是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颜薇的介绍言简意赅:“周聿,你们见过了。这是苏砚,我很欣赏的一位年轻人,在艺术圈很有想法。今天没什么事,就叫来一起聚聚,吃顿便饭,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薛莜莜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周先生,苏小姐。”
杨绯棠也打了招呼,目光在苏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苏砚的气质很特别,有点高傲清冷。
薛莜莜瞥了杨绯棠一眼。
席间,颜薇自然是主导话题的人。她巧妙地将话头引向薛莜莜的基金会,周聿立刻接上,从商业和公益结合的角度提出了几个颇有见地的建议,言辞恳切,态度积极。
苏砚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直指艺术与人文关怀的核心,她提到可以通过艺术项目为基金会发声为受助群体赋能,想法新颖独特,与薛莜莜规划中的某些方向不谋而合。
薛莜莜虽然依旧话少,但能看得出,她对两人的话题都有所回应,尤其是和苏砚谈到艺术介入公益的可能性时,两人你来我往,有了几分知己相逢的意味。
杨绯棠坐在一旁,沉默地吃着东西。
面前的菜肴精致可口,她却味同嚼蜡。
偶尔大家会将话题抛给她,问她觉得建议如何,或是提到的某个艺术案例好不好。
杨绯棠只能勉强笑笑,嘴上说着“挺好的”、“很有道理”之类的场面话,心里却在骂着二十多年都没骂过的脏话。
——好你mb。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我一般不骂人。
第71章
杨小姐在这里招蜂引蝶。
夜色像一块渐渐浸透的蓝丝绒,缓缓覆盖了枕霞院。花厅里的笑语声隔着雕花木门和蜿蜒的回廊,变得朦胧而遥远。
杨绯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
她只记得周聿那滴水不漏的谈吐,苏砚看向薛莜莜时那带着欣赏与探究的专注眼神,还有颜薇不动声色间将话题引向“未来”与“合作”的意味深长。
她沿着被月光洗得泛白的石子小径,漫无目的地走,最终停在一处临水的敞轩。这里离主院稍远,只悬着几盏光线昏朦的宫灯,映着下方一池幽暗的睡莲。
水边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默伫立,琴盖半开。
指尖触上微凉的琴键,杨绯棠坐了下来。
没有特定的曲目,只是任由手指在黑白键上无意识地游走,敲出一串串破碎的、不成调的音符。
红酒被杨绯棠随意搁在琴盖上,深红的液体在杯中随着她偶尔加重的指法轻轻晃动。
一下,又一下。
琴声不成曲调,却意外地贴合她此刻的心情。
混乱、滞涩、无处安放。
敞轩的另一端,苏砚不知何时倚在了月亮门的阴影里。
她手里也拿着一杯酒,目光越过庭院里疏朗的花木,落在那个弹琴的背影上。
杨绯棠穿着傍晚那身珍珠白的丝质长裙,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长发如瀑般散落,随着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和弹奏时身体的些微晃动,在昏黄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那不是一个专业演奏者的姿态,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凌乱。可偏偏是这份凌乱,衬着那张即便在暗处也难掩秾丽的面容,以及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郁色,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像一幅笔触狂放却情感浓烈的油画,又像一首戛然而止的悲怆诗篇。
苏砚的心,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她在艺术圈见惯了各种精心修饰的美,或张扬,或冷艳,或空灵,却很少见到这样……仿佛从内里被某种巨大情感灼烧过、呈现出一种近乎破碎的令人心悸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