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看着她越来越稀薄的生机,垂眸没说话。
既然怕影响国运,为何会让窃贼盗了墓?那不成那盗墓者不算外人?
但既然时苍宁说了她们这次主要是想吊出来司风雪的真实目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僵。
到达皇陵那日,原本晴了半个月的天忽然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原本可以安稳待在皇宫中的司风雪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们一起去,为此甚至不惜责罚了好几个知情劝告她的大臣,连司恪谨都没能劝住她,最终和她一起踏上了去往皇陵的马车。
漫天风雪中,一群人迅速白了头。
司恪谨朝她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多谢仙长愿意出手帮我们寻回先帝遗骸。”
“不必如此,风雩毕竟也是我旧友。”
时苍宁对司恪谨的态度比对司风雪好多了,这些天都懒得给司风雪一个正眼。
而且在场几人只有司恪谨是真的相信是皇陵被盗是意外。
明皎悄悄拉拉时苍宁的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赶快出来。】
时苍宁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着点点头,随后慢慢踏入皇陵。
等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后,司风雪似乎受不了这种严寒,一直咳嗽个不停。
司恪谨心疼地看着她:“天寒地冻,陛下就回去吧。”
司风雪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紧紧握着司恪谨的胳膊。
听到司恪谨的话,她偏执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沙哑:“不,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
司恪谨有些愣神,扶着她的手有些僵硬:“陛下……什么意思?”
敞开的皇陵大门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裹着黑袍的人。
“国师大人,你不是……”
司恪谨彻底被眼前的状况整懵了。
她不明白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在皇陵。
明皎两人看到这位不速之客,立刻警惕起来,手中悄悄捏着一张符箓,而云鹤霄手掌背在身后,准备时刻召唤自己的灵剑。
明皎看着眼前气息不善的修士,心一直坠到谷底。
和当初那只被夺舍兔子一样,这人身上的气息杂乱不堪,如同两种碎布用针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虽然针脚细密却还是能察觉到不同。
可以确定,她和南明皇宫中那人是同一人。
更令人恐惧的是,她的修为远在两人之上,十分棘手。
明皎冷眼看着她:“元婴的修士竟然会愿意当一个凡人的走狗吗?”
国师冷笑一声:“向来自诩清高的上清不也尽是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吗?”
明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管是当初时苍宁为司风雪登基造势,还是她们这次游历,都是隐藏身份的进行的。
甚至时苍宁说过,连司风雩都不知道她是上清宗的人,当初她只说了带她去仙山疗养,并没有说是哪个宗门。
而眼前从未谋面的国师是怎么知道她们身份的?
“怎么?老熟人站在站在你们面前,你们竟然认不出来吗?”
云鹤霄目光一凌,瞬间猜出了她的身份。“是你!”
那个被她们一直通缉的魔修,她真的夺舍了别人在人间流窜。
她看着眼前的国师,手腕一翻唤出灵剑:“扶以云,既然想当阴沟里的老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夺舍她人改头换面?怎么,连你也受不了你原本肮脏的模样了了吗?”
扶以云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羞恼,只是笑笑:“上清修士,没必要想着让我出手对付你拖延时间,让里面那位赶快出来,这一点时间我还是等的起的。”
明皎眼神狠厉,死死盯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
扶以云的目光瞥向平息气息,眼神炙热地看着她的司风雪:“没什么,就是想帮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完成她的愿望,给她续命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司风雪身上,明皎的目光冷冷射向司风雪:“陛下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与魔修勾结,将她陷于危险之中。”
司风雪笑了两声,因为寒冷声音变得嘶哑:“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她看向明皎两人,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温和,带着仇恨:“你们高高在上,不用面对死亡的衰老与死亡,而我每天早晨都要摸摸自己的脉搏确认自己还在活着。”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永远活着吗,永远年轻……”
“我当初迫切地想跟着她一起去仙山,甚至不惜抛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只要能成仙,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眼中闪过憧憬的光,随后像流星一样瞬间黯淡:“可时苍宁说我没有灵根,不能成仙。”
“哈哈哈,我可是家族中最被看重之人,怎么可能不能成仙?一定是她在骗我!”
“为什么她宁愿要司风雩也不愿意带我去仙山?我哪里比不上司风雩那个早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