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跑了趟村长家、许二伯公家、陆家、王虎几家,说了沤肥的事儿,让他们也跟着沤肥。
若是能让村里人都增加一些收成,也是好的。
结果嘛不尽人意。
村长瞪着眼睛道:“镜儿哥你打猎的办事,村里谁都得夸你一句好,但地里的事情,可不是儿戏,糟蹋地可就是糟蹋粮食。”
“前些年咱们村里王山根他爹,晓得不?跟人也是学什么下粪肥肥田,苗都烧了,后来还是找王家族亲借了一些苗补的,当年就他家收成最差,好些瘪壳的。”
“你可别拿你自己个儿那辛辛苦苦攒下的几十亩地瞎搞,这可是败家子儿呦。”
拉不到人不说,还挨了一顿教训。
许镜听到村长说瘪壳,确定不是那家人稻子灌浆时没照料好么?
村长喊了许二伯公,让他这个做长辈说道说道许镜,别让她败了田地,耽误农时。
许二伯公是老庄稼人,同样不赞同许镜这般做法,让她少做些不着四六的事儿。
稍微好一些的,就是陆母家,陆母最是信服许镜,她却也是面露难色,实在不敢拿自家庄稼开玩笑。
若是糟蹋了一年收成,哪怕有豆腐生意撑着,一家人恐怕也难捱。
“镜儿哥,婶子知晓你有本事,但咱们种庄稼都是老一辈代代传下来的,吃过多少苦,跳过多少坑儿,这才有得这般将田种得好。”
“婶子看,你还是听村长跟你二伯公的吧,你二伯公也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儿庄家把式。”
许镜已然放弃叫人沤肥,决定自己先搞出成果来,其他人家瞧见她家收成好了,自有人心动跟着学,到时候都不用她来喊的。
她让周大娘子和赵大郎将之前买回来的豆饼和去年收的稻杆剁碎,铲了不少驴和猪的粪便,混合到一块,在外边垒土砖,做成泥窖进行发酵腐熟。
所幸许家新院子够大,专门沤在一处偏僻角落里,臭味不至于飘得满院子都是,但动静不小。
许奶对这事儿很是不快,板着个脸:“没听说哪家地要沤这什么肥的,我看你就是乱捣鼓,这两天让人家看咱们家笑话还不够啊?”
许镜不听她的,许奶气得骂了她两句,旁边的周大娘子只得给祖孙俩打圆场说好话。
许镜跟宋渔耸耸肩,摊开手,面露无奈。
宋渔唇角忍不住不翘了翘,抿唇压住上扬的唇线,大抵这事儿只有她还支持阿镜。
许镜沤肥的事儿又跟长了腿儿似的,传到村民们耳中,村民们对此又是一番七嘴八舌的讨论。
有看热闹的,看笑话的,还有极为不赞成许镜这般要糟蹋地的。
还有些受了许家恩惠的村民,如建房那会儿的请的帮工,过来几个劝许镜放弃在自家田地胡作非为。
但这是许家的事儿,别家管不着,众人看了一阵子热闹,也就消停了。
后面估计要等许镜拿腐熟好的肥,施肥下田的时候,又会引得村民们关注。
期间戚陌蓉也来了许家一趟,她倒不是来说许家施肥这事儿,而是来送新一批木偶卖出去的银钱,拢共有八九两。
过年加上元宵那会儿,戚家的木偶比之前卖得更好,多是做成玩偶笔架的模样,一些有闲钱大龄学子也有来买的。
她面色看着有点憔悴,哪怕是擦了脂粉也没遮掩住。
“镜儿哥,有铺子买了咱们的木偶回去照着仿制,恐怕后面咱们赚的银钱会越来越少。”她说得忧心忡忡。
许镜只以为她担心这事儿,愁得人都憔悴不少,安慰道:“镇里和县城这块,咱们已经把名声打出去,后面找找有没有做木工的铺子愿与我们合作的。”
“这口利不若让给能跟我们合作的铺子吃,这般我们就不用跟大铺子抢市场。”
其实这种模式和跟绣楼合作差不多,只是做样品这事儿由宋渔变成戚陌蓉,仍旧是许镜来提供图纸。
戚陌蓉眼睛一亮:“镜儿哥,你这个法子不错。”
随后她又叹气:“与我们合作的铺子,恐怕会借此压价。”
“到时候找着了,由我来谈,能赚下一笔是一笔。”许镜笑道。
戚陌蓉说完这事儿,眉间的愁绪仍是不减,与二人没说两句闲话,便离开了。
宋渔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幽幽叹口气,也不知她和英子的事儿如何,看她的模样,也不是真不喜欢英子,只是两个女子想要在一起,相守一生,何其困难。
各有各的难处。
二月二龙抬头,眼睛一眨,一月翻过去。
天气开始有点回暖,雪不似腊月、正月那会儿下得密,时不时来两场夹杂冰雨的雪粒子。
许镜养殖的菌菇已经收过两三茬,后面又添种了些。
新种的小葱、韭菜、苋菜生长周期相近,黄瓜生长周期略长一些,都是育苗和缓苗阶段生长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