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阿尔城机场时颠簸剧烈,黎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皱眉,手上拿着纸质呕吐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黎春强行将那股恶心感咽下,脸色微微发白。
“黎总,不舒服?”王浩递过来一瓶水。
“有点晕机,没事。”黎春接过水润了润嗓子,将随身携带的项目文件放进包里。
这次随她前来的共有三人:项目经理、法务,还有安全主管王浩。
王浩查阅最新信息,跟黎春汇报:“阿尔城南区昨晚有示威,没有发生冲突。”
“国际机构怎么说?”
“没有调整安全等级。”
黎春点点头。
入境大厅里,旅游宣传片在巨大的led屏上循环播放,机场秩序看起来井然有序。
甄赦没有来接机,这是黎春出发前特地和他交代的。
“李铮”只是项目安全顾问,考虑到甄赦的特殊身份,黎春觉得他不适合在敏感时期公开露面。当时在视频里,甄赦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违抗。
黎春原本计划在三天内完成验收,留出几天时间登岛。
甄赦做过详细的登岛计划,时间为七天。黎春说应该只停留一晚,甄赦表情难掩失望。
但是,黎春抵达阿尔城后,甄赦却一反常态,说局势不太稳定,让黎春早点回去。
“有确切消息?”黎春在视频通话里问甄赦。
“没有。但我直觉不对。”
黎春思考片刻。
“三天压缩成一天。登岛取消,后天早上回程。”
“我过来。”甄赦说。
“人多眼杂,你留在岛上。”
甄赦盯着她,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但是,通话切断后,甄赦便离开了海岛。
春归定下的中转中心位于阿尔城西南部。
项目平时为当地医院提供药品和转诊补助,局势恶化时,则负责转移本地员工、合作医护、儿童和无法自行离开的患者。
第二天,黎春一行抵达合作医院。
黎春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账面上储备充足的抗生素和血液制品,仓库里实物却少了整整八箱。
医院负责人神色惶恐地解释是上级部门前几天“临时调拨”,却拿不出哪怕一张公章齐全的调拨调令。
就在这时,王浩的通信频道里传来了安保前哨的急报:医院外的主路突然出现临时检查站,武装人员正在强行拦截。
“黎总,情况不对,建议立即终止现场验收,全员撤回中转中心启动预撤离!”
王浩神色严峻。
“好。”黎春果断拍板,“通知本地医护,二十分钟内移交病患,只带必要物品!”
然而,变故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十五分钟后,城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气浪震得医院二楼的玻璃窗微微发颤。
法务脸色铁青地放下电话:“黎总,阿尔城国际机场刚刚关闭了所有国际航班值机,包机航线审批全部被冻结了!”
“先将妇女儿童撤离。”黎春下令。
……
撤离有条不紊进行。
黎春正在指挥,将医院内的第二批孕妇与儿童撤往中巴车,送走第一批人员的王浩打来电话,还没说几句,背景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声!
信号中断。中巴车的gps定位显示在三个街区之外。
黎春的心沉下去,心中满是不好的预感。
她打电话给甄赦,询问可用的应急处理方案。电话那头,背景音是柴油引擎轰鸣。
“我把他们带回来。”甄赦的声音冷静。
黎春问:“你不在岛上?”
“不在。”
“什么时候进城的?”
“昨晚视频挂断后。”
“为什么没报告?”
“报告了。”甄赦回答得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
黎春迅速点开工作群,在附件的最下端,一份以“李铮”名义提交的《路线侦察与应急接替方案》赫然在列。
程序合规,不算擅自行动,他抢在危机爆发前完成了预处理。
……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