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遗狼狈地从楚慎之身上翻身下来,当即卸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地靠在墙边。
他闭上眼,毫无形象地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指尖上还滴着血,浑身湿冷,满是铁锈的腥气。
“……苏憾,你要是真死了。”他咬牙颤抖着,“我一定恨你一辈子。”
一定。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多个小时。
苏遗靠在墙壁边昏睡过去,一件外套不知何时被盖在他身上。
昨晚,双子星大楼发生的事,在联邦网络上引起爆炸式讨论,无数媒体记者奔赴采访,现在新闻还在不间断进行直播该次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事件。
苏遗醒来的时候,手术终于结束。
他看到手术灯熄灭的瞬间,刚要站起来,看到出门的医生被一拥而上的一对中年夫妻,和尤利尔围住。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如何?”
“哥哥他没事吧?医生。”
他们身后还有不断举着长枪大炮拍摄的记者。
……
苏遗一怔,被挤在人群外。
“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患者身体素质很好,已经被转送到icu病房。”医生的喜讯,让所有人都为之高兴。
记者开始大肆报道这位在恐袭中保卫市民的英雄,同时对英雄家属进行采访。
苏遗愣了下,缓缓扶着墙站起来,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浑身是血,看着十分憔悴,挤不进去的记者很快注意到他。
“您好,请问您和楚先生是什么关系?您身上的血是他的吗?”
“他是为了救你受伤的吗?”
“先生,请你回答一下,先生。”
苏遗嘴唇干燥,一整夜地兵荒马乱,此时有些头昏脑涨,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关系。”
他反应了下,回:“我身上的血是他的,我……当时在为他急救。对,他救了我。”
“急救?请问你是医生吗?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是学生……”机敏的记者抓住点就追问。
苏遗感觉头很痛,只能勉强点头:“对,我是圣伊格的医学生,我昨天和朋友去双子星大楼附近要吃饭,路上就遇到了汽车爆炸……后来,我们走散了。我救了两个孩子,一个弟弟,一个昏迷的哥哥。”他强打精神,“那个哥哥当时很危险,楚先生的急救直升机过来把他们接走了,但楚先生选择留下来。”
“……对,我后来就误打误撞进入了临时急救站,楚先生在旁边维持秩序。但是后来他中枪了……抱歉,我现在想去看看昨天被救走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他们身边没有大人。抱歉。”苏遗安静脑袋很昏,记者问得话也只回答了一半。
他匆匆穿着带血的衣服还有身上不知道谁给他披的外套离开。
苏遗找到医院急救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昨天有没有一对小孩子,是兄弟,哥哥昏迷的,被送过来?”
前台的护士看到他浑身的血渍吓了一跳,半晌才回想起来,“好像是有两个小孩,直升机送来的,在三楼302,请问你是他们的家人吗?他们家人还没找到。”
苏遗摇头:“不是的,我是昨天发现他们的人,我是医学生,我想去看看他们。”
苏遗抱着衣服,下楼,去了三楼。
终于找到了。
病房里,小男孩坐在哥哥的床边,那个大一点的男孩胳膊被包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但起码人没事。
他松口气,走进去。
“大哥哥!”小男孩发现他,忙对自己的哥哥说,“哥哥,昨天就是他救了我们!太好了他没事……”小孩说到一半,发现苏遗身上全是血呆住,圆溜溜的大眼睛当即眨巴着,瘪着嘴就要哭,“大哥哥你受伤了……你身上好多血……”
病床上的男孩也呆了,露出愧疚又惊慌的表情:“……你。”
“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血。”苏遗连忙解释,上前伸手抚了抚小男孩的脑袋,又像病床上的哥哥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对了,你们的父母呢?是不是医院还没来得及帮你们联系?”苏遗掏出手机来,看到自己粉钻竟然被磕掉了一颗,心疼得抽气,又强装淡定,“记得你们父母的电话号码吗?”
两个男孩却都沉默了。
“怎么了?”苏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