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懒懒地搅动吸管,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秦楚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谁会连续三个晚上在差不多同一时间,给一个协议婚姻的对象打电话,起码我不会。时间对于我来说最为宝贵,而徐柏昇和我是同一种人。”
梁桉若有所思。
秦楚综当然没那么好心,他坐直身体看了梁桉一会儿,又补一句:“不过如果是我,今晚恐怕要睡不着,连夜开车也得过来。”
梁桉朝他看,秦楚综便笑了笑,搁下杯子说:“就是不知道徐总会不会了。”
徐柏昇的确要失眠。
连续三晚,每天晚上他给梁桉打电话,秦楚综都在旁边。
徐柏昇喝光水,空瓶以罕见不太稳重的投篮姿势命中了角落的垃圾桶,他转身离开厨房的瞬间,贴在冰箱上那张便签背面的胶失去粘性,好似一盈落叶,徐徐无声地落到了地板上。
回客厅拿上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徐柏昇准备连夜开车去南山,站在玄关换鞋,心脏毫无征兆地停跳一拍,随即,更沉更快地砸动起来。
宛如失重的感觉叫徐柏昇空白了几秒,开门的手收回,他折返,站在客厅环顾。
担心突然下雨,窗户均已关严,徐柏昇依旧感到公寓里有股风在流动,搅弄得空气都变了形。
仿佛心有所引,他走向厨房。
冰箱门上空了,那张绿色便签掉落在地,好似一片伶仃孤叶。
徐柏昇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他所有动作都顿住了,双眼不再眨动,胸膛不再起伏,血液也不再流淌。
他看到便签的背面画着简笔画,似曾相识的笔触,刚刚还在手机里看到过,正是那只小猫咪。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玫瑰]
第70章过境的风
猫咪背对徐柏昇,撅着屁股翘着尾巴,旁边的对话框里写着“pu~”。
徐柏昇觉得自己应该要笑,但面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被多重情绪拉扯,呈现出四不像的扭曲表情。
将那张便利贴一道拿上,徐柏昇脚步如风地往外走,边打给周琮彦:“梁桉。”
周琮彦愣了一下:“你打错了吧。”
徐柏昇摁电梯,电梯正从低层上行,他又急躁地连摁两下:“梁桉曾经在滨大上过学,他在不在名单里?”
当然不在,徐柏昇想,否则周琮彦早念叨开了。果然周琮彦说:“没有啊,他怎么可能在名单里,他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电梯到,徐柏昇极速步入:“他出国前在滨大读过半年,很可能学籍信息被抹掉,你再查一下。”
“你不会怀疑梁桉是……”周琮彦音高八度,“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徐柏昇的心前所未有混乱,思路却前所未有地清晰:“查一下学籍库,如果不在库里,找个当年金融系的老师或者学生问一下。”
周琮彦:“我现在就去。”
地库找到车,徐柏昇坐进去,先将那张便笺小心地贴在中控台,之后导航去南山的路线,准备发动时手机响了。他深呼吸又深呼吸,点击接通。
话多的周琮彦罕见沉默,徐柏昇在压抑的静默中听到自己狂响的心跳。
周琮彦语气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你说的没错,梁桉还真是那年金融学院大一的学生,每周三下午在知行楼三楼东边顶头的教室上课,因为他每次上课都带保镖,所以一直坐最后一排……”
徐柏昇说:“我的书就放在最后一排。”
他喜欢临窗,因为人少安静,也因为窗外就是一株长势茂盛、花开不败的紫荆。
同间教室,最后一排,劳斯莱斯,还有周琮彦不知道的便笺上的猫。
周琮彦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挂断了,隔几秒又打回来,发出足以掀翻车顶的爆鸣:“我操了我操了徐柏昇!你他妈上辈子是拯救地球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徐柏昇笑了,发动车,却发现自己的手如患病晚期似的在抖。他深深地呼吸,一脚油门驶出车库,汇入滨港夜晚璀璨的车流,朝着日出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