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觉得不可思议,徐柏昇这块表的机芯被人偷梁换柱,徐柏昇这么精明,会不知道吗?
老头忙不迭把后盖装回去,义愤填膺:“以前只见过换单个零件的,没见过整个机芯都换掉,现在的人胆子也太大了,修表的变成偷表的,就是他们把这行名声搞臭了!”
梁桉离开修表店,路上给徐柏昇发信息问他何时回,等了半小时没有动静,他直接打电话。
“有事?”徐柏昇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沉重,叫梁桉的心莫名发紧。
“是有点事。”梁桉说,这点小事在电话里就能说清,但他不想说清。
徐柏昇沉默了一小会儿:“我回去也会很晚。”
梁桉飞快说:“我等你。”
又是一阵沉默,徐柏昇说:“好。”
回到公寓,梁桉在上楼那张红心桃木桌前坐了一会儿就又下楼,一直待在客厅,中途泡一杯咖啡,边哈欠连天地喝着边打开电视。
夜间新闻报道的正是徐氏寰亚ceo徐棣涉嫌贿.赂官员,主持人连线现场的记者,记者说目前徐氏寰亚尚没有官方回应,几个高层也都没有露面。
“今日收盘,徐氏寰亚股票再度跌停。据了解,徐棣已停职接受调查,目前是副总徐柏昇暂代ceo职位……”
困意瞬间被驱散,梁桉盘腿坐在沙发,看到大楼正门和停车场出入口均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车,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觉得徐柏昇怕是不会回来了。
梁桉还是决定继续等,目光紧盯电视,猜测徐柏昇的劳斯莱斯会不会突然出现。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玄关传来开门声。
他撒上拖鞋飞跑过去,徐柏昇出现在顶灯的黄晕里,风尘仆仆,好像刚经历过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往日敏捷的思维似乎也停摆,徐柏昇看了梁桉好一会儿,才想起问:“什么事?”
梁桉回视他:“你没事吧?我看了新闻。”
徐柏昇背挺得很直,没有回答。
梁桉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块表递过去,告知徐柏昇经过:“你这表之前修过吗,师傅说里面的机芯被换了,你想想是在哪一家修的。”
他并非邀功,是真心想为徐柏昇修好手表,因此很是愤愤不平,仿佛只要徐柏昇告诉他,他立刻杀过去为徐柏昇讨回公道。
徐柏昇低着头,容色疲惫的脸被阴影覆盖,神色不明,梁桉只见他指腹轻轻摩挲表盘,很珍重的模样。半晌,抬起头:“以后不要乱动我东西。”
梁桉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徐柏昇冷冷重复:“我说,麻烦梁公子你以后不要乱碰别人东西。”
好像兜头被浇一盆冰水,梁桉嘴唇都在发抖:“对不起,我多管闲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动你任何东西。”
梁桉气冲冲回卧室,摔上门,呼吸尚不能平复,随即听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响,他不可置信,出去一看,徐柏昇竟是又走了。
他下意识追,到楼梯口刹住,喘着气瞪着玄关,转回身走去徐柏昇书房,冲门踢了一脚。
第二天梁桉参加梁琨主持的一场会,梁琨提到徐棣,以此为负面案例警告底下人做生意不能妄图走捷径,神色间有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
梁琨还问梁桉:“徐柏昇不会跟这件事也有关系吧,别到时候扯上你,再扯上公司。”
梁桉平静告诉他:“徐柏昇跟这件事没关系,不会扯上我,更不会扯上公司。”
梁琨哼道:“那就好。”
坐在梁琨下首的一个高管插话:“听说他们这次是内讧,自己人举报的,徐棣还在开会就被直接带走了。”
立刻有人八卦:“谁举报的?”
前一人讳莫如深:“这我怎么知道。”
“谁获利最大就是谁喽。”
“哎,那不就是……”
说话的人斜着眼往梁桉瞄,梁桉冷冷盯着那人的脸:“不就是什么,你说清楚点。”
那人讪笑:“小梁董不要生气,我也是照常理推论。”
梁琨扫过梁桉,冷笑道:“总之一笔是写不出两个徐,但人心隔肚皮,利字当头,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梁桉没再说话,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梁瑛反常地一直沉默,神色恹恹,粉底也遮不住眼下的青色,似乎是前一晚没休息好,而何育文则直接缺席了。
当晚,徐氏寰亚发声明,表示廉政署已经查实,行贿者为一部门经理,与网传的高层无关,目前已对该人进行处分,集团内部将进行全面自查,坚决杜绝此类现象,并欢迎社会监督。
等梁桉再路过徐氏寰亚,看见大部分记者已经撤走,只剩两三个还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