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响第一遍时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第二遍梁桉才动,熟悉的音乐触发条件发射,徐柏昇看到他伸手到处摸索,因为手机放得远,不得不抬起身体,按断后垂头坐在床上,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徐柏昇无情地说:“起来上班了。”
梁桉抬头看来,眼神里满是幽怨,掀开缠在身上的被子,双脚软绵绵踩在地板,往洗漱间走。
徐柏昇看着他从自己眼前飘过,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剪短了的头发不服气得翘着一绺,皮肤白得好似最名贵的珍珠。
徐柏昇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徐柏昇走到窗前用力往两边拉开纱帘,为阳光的进入减少最后一层阻碍,随后就听梁桉在身后喊:“徐柏昇!”
他嘴里塞着牙膏所以声音含糊不清,怒意却清晰地传递出来,徐柏昇转身的同时勾起一抹假笑:“早上好,小梁董。”
两人在徐家后头的花园跑步。
花园铺着防滑的卵石,并不适合快跑,因此徐柏昇打算训练耐力。
他少有地摘掉手表,换上记录心率和配速的电子表,并充分热身,却忽略了新增的干扰项。
“——徐柏昇,这是什么花?”
梁桉刚跑没多久就突然停下,新奇地伸长脖子去看灌木后面半人高的花,然后问徐柏昇。
徐柏昇停下来,维持原地摆臂跑动,告诉梁桉那是美人蕉。
“哦,美人蕉。”
入夏后太阳升得快,清晨的阳光已有些强烈,梁桉抬手搭了个棚遮在眯起的眼睛上面:“好漂亮啊。”
“快点。”徐柏昇催他,等梁桉赶上来后继续往前跑。
没多久,梁桉又停下,重复刚才的问题。
“徐柏昇,这是什么?”
俨然把徐柏昇当成百科全书。
徐柏昇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花匠就在附近,徐柏昇可以叫人过来,这是最快捷高效得到专业解答的方法,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用手机拍照自己查。
相机不小心拍到了梁桉的手,徐柏昇犹豫了一下,点删除,叫梁桉把手拿开,重拍了一张没有遮挡的照片,上传到识别软件里。
等待加载的那几秒,徐柏昇抬起头,梁桉摸完了花又靠近去嗅闻香气,脸颊便和薄红的花瓣撞在一处,徐柏昇的注意力本该在那不认识的花上。
他想,当梁桉和任何一种花站在一起,别人的注意力都会在他身上。换做其他人也不会有区别。
结果出来了,徐柏昇告诉梁桉,梁桉像刚才一样小声重复花名,然后凑过来在徐柏昇手机上看介绍。
阳光和花香在他身上糅合在了一起,刺激徐柏昇敏锐的嗅觉细胞。
徐家花园广阔深远,宅子后一大片都是,望不见头,往里跑树多花少,各个粗壮浓荫如盖,混杂出浓郁的植被气息。梁桉大多没见过,徐柏昇告诉他是徐昭从国外运过来的,花了很多心思培育。
其中不少属于海关管制的品类,但对徐昭来说不是问题。
梁桉奇怪:“干嘛不种紫荆?”
徐柏昇面露嘲色:“大概因为到处都是,太廉价,所以入不得贵眼。”
梁桉道:“我就喜欢。”
徐柏昇看他一会儿:“那你很有品味。”
梁桉学他假笑:“谢谢。”
他们出来半个多小时,跑跑停停,到最后变成漫步,刷新了徐柏昇的最低配速。梁桉每隔一会儿就要喊徐柏昇的名字,和树梢盘旋的鸟叫声一样叫人分心。
徐柏昇脸不红气不喘,梁桉有些出汗,脸色比刚睡醒时红润。
他往大宅方向频频回望,徐柏昇知道他累了,便提出返回,梁桉很高兴地说好。
刚从林子里出去,就看见徐木棠。
徐木棠穿着马术服和及膝的马靴,正东张西望,见到他们后快步走过来,对徐柏昇说:“我听工人说大哥你带梁桉出来跑步了。”
徐柏昇语气平淡:“有什么事吗?”
徐木棠踌躇了一阵:“我打算去骑马,你……你们想去看看吗?”
徐柏昇的手忽然搭在了梁桉的肩膀上。
梁桉往他看了一眼。
徐木棠继续说,这回是直接对梁桉:“你可以看看我的马,它很乖的,如果你不敢骑,我可以带你骑。”
徐柏昇很大方,问梁桉:“你想去吗?想去就叫木棠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