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一副得意的模样:“那天你问我,我想了想,头发长好像显得有些随意,不够威严,我就去剪短了。”
他左右转着脑袋,将两侧修剪得整齐的鬓角展示给徐柏昇看:“怎么样?”
他急于得到徐柏昇的评价,但徐柏昇只清了清嗓子,没有给出回答。
梁桉不气馁,以为徐柏昇觉得这样还不够,从背后拿出准备好的金边半框眼镜,架在了秀挺的鼻梁上。
徐柏昇顿了顿:“你近视?”
“我不近视啊,这是平光镜。”梁桉说,“我又不能真的戴面具,不过受你启发,戴眼镜也一样,看起来比较有气场。”
他板起脸,镜片后的眼睛往徐柏昇释放冷气,自己忍不住先笑场:“是不是挺能唬人的?”
徐柏昇再次沉默。
梁桉很快把眼镜摘掉,指腹按压两侧鼻梁,小声嘟囔:“就是戴久了有点重,皮肤上会留印子。”
“印子?”徐柏昇问。
他一副困惑模样,像是触及到知识盲区。梁桉便再次凑近,指给他看。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徐柏昇看清,梁桉的鼻梁两侧的确有浅浅的红印子。
“没有轻点的镜架?”
“这已经是最轻的了,”梁桉苦恼,“我买了几十副回来一个个试的,不信你试试。”
徐柏昇接过来试了试,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放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么轻了还能压出印子,是有多娇气。
他把眼镜还给梁桉,同时对一地的购物袋有了猜想。
梁桉接过来重新戴上,像是自我安慰:“除了能唬人,我还发现戴平光镜会让眼睛看起来更大。”
“你看是不是?”说着他又凑近,努力睁大了眼睛问徐柏昇。
徐柏昇不自觉屏住呼吸,少见地局促到想要后退,将两人之间重新拉回到社交距离。他克制着这个冲动,只是移开目光,喉结滚动着往下咽,假装去看一地的购物袋,然后问:“这些是什么?”
“西服啊。”梁桉说,他之前的衣服偏时尚,不够正式,难怪压不住人。
“买这么多?”徐柏昇粗略扫过,至少二十多个袋子。
“多吗?”梁桉说,“可不能总穿重样的啊。”
徐柏昇无话可说了。
梁桉心想徐柏昇可能是工作太累,所以格外话少。他并不在意,盘腿坐在地板上收拾他的战利品,徐柏昇又去冰箱拿一瓶冰水,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一口接一口地喝。
梁桉心想他果然是白天在公司说话太多,见他不着急上楼,便一件件拿出来给他看,又往自己身上比划,请他从专业的角度给出评分。
看着都是差不多的衬衫西裤,但在细节处藏着巧思,比如衣领的刺绣、袖口的钉珠和面料上的提花,这是梁桉最后的倔强。徐柏昇当然看不出来,随便点了一套:“这个。”
梁桉顿时来了兴致:“我去换一下!”
他拿着衣服小跑上楼,徐柏昇来不及阻止,眼看他跑进房间关上门。
徐柏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和分针指向11:58分,但这并非准备时间,上次调过后又比实际慢了3分钟,所以代表现实已过12点,他现在应该去卧室洗澡,然后打开显示器,等待2点伦敦期货开盘。
他站在原地继续喝水。
梁桉很快下来了。
玄关有面全身镜,梁桉直接走过去,对着照了照,向徐柏昇确认:“这一套就可以?”
徐柏昇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不论梁桉穿什么,什么发型,戴不戴眼镜,都不会减少别人对他的注视。
徐柏昇察觉自己的这个行为叫浪费时间,他喝光水,走去厨房将空瓶放好,又走出来,没有说话,只对梁桉指了指楼上,随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梁桉一直看他,直到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走去沙发旁边,顾不上会勒到手指,两手各抓了好几个购物袋,也上楼去了。
第二天梁桉起床的时候,徐柏昇还没走,坐在餐厅吃早饭。
梁桉并不会把不开心的事记很久,他承认昨天徐柏昇一言不发突然上楼的确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没有到让他不开心的程度。
所以当他在灿烂晨光里下楼看到徐柏昇时,很愉快地打了招呼。
徐柏昇吃完最后一口煎蛋,站起来,跟梁桉前后脚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