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是因为我。
“可如果这场婚姻是禁锢你的锁链,我宁愿斩断一切!”
“够了!”梁经繁猛地出声打断她,从床上起身,胡乱扯过浴袍披上。
“咣当”
动作太大,袍角扫落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发出惊心刺耳的碎裂声。
透明的玻璃渣四处飞溅,已经凉透的水泼了一地,溅湿了他的小腿。
“我不想听这种话,我先去洗澡了,今晚就当你什么都没提过。”他背对着她,肩膀剧烈颤抖,颈背线条绷出一道僵硬又脆弱的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低头系着腰带,可手指穿梭几次都没有成功打上结。
白听霓拉住他的胳膊,“你别这样,我们……”
男人猛地扭过头,双眼泛红,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濒临疯狂的神情,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说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白听霓怔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他暴怒到近乎狰狞的表情,眼泪在此时终于无声滚落。
她的眼泪,像一针清醒剂,扎进他沸腾的神经。
男人脸上骇人的神情瞬间褪去,进而被一种更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像是突然从一场混乱的噩梦中惊醒,然后扑回床边,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霓霓……对不起……我不是吼你,我没有办法,我爱你,哪怕付出一切,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经繁,爱应该锦上添花,绝不能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铮鸣的断弦,发出绝望的颤音,“我不管什么锦上添花还是救命稻草,我只要你。”
滚烫的眼泪落下,砸在他的肩头,仿佛要烧穿他的灵魂。
他稍稍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胡乱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可却越擦越多。
“霓霓……”他神色凄惶,声音在发抖,“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不是吗?”
“可是阿繁,有些东西,比爱更重要。”她的眼里有化不开的悲哀与痛惜,“我不想说什么良知、底线、大义,但最起码你要活得像你自己!”
投影的屏保画面再次转换,变成了一片深沉无垠,寂静无声的海域。
幽幽的蓝色海水占据了整面墙壁,海天倾覆,映照着他失去血色的脸,照进他失神的眼。
梁经繁猛地松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机械地摇头,“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去洗澡……对……我要先去洗澡……”
他转身,脚步凌乱地走向卫生间。
“经繁!”
“砰”
门被他用力甩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些足以摧毁他话语与目光彻底隔绝。
打开浴缸进水口,他跨进去。
看着脚底流出鲜红的液体,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像刚刚踩到了玻璃碎片。
他没有去管。
等水放满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候。
他将自己沉入水底。
水隔绝了一切声音,他进入到一个真空的环境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化为永恒。
浴室里很安静,很久都没有动静。
白听霓有点担心,下床,躲过玻璃碎片,来到浴室。
第一眼没有看到人。
又往里走了两步。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到了让自己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梁经繁躺在注满水的浴缸底部,他甚至连浴袍都没脱。
黑色的丝绸睡袍在水里无声漂浮、展开,像一朵绝望的大丽花。
浴缸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是稀释的血。
刚刚碎裂的玻璃杯划伤了他的皮肤,正一丝丝地往外渗血,然后在水中不断晕开。
他躺在下面,双眼紧闭,脸色在波光粼粼的水中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白。
“经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