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耗时耗力去排查,然后被动等待。
她在未来城呆了将近两个小时,绝对不是偶然路过。
他在客厅待了很久,直到寒意逐渐蔓延至全身,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将睡在两人中间的嘉荣小心翼翼放到床里面,然后上床紧紧抱住了她。
白听霓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又隔了几天,白听霓利用另一个外出机会,去了更远的河西村。
与未来城赤裸裸的废墟感不同,河西村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称得上整洁。
还有个遍布全国的知名工厂。
她走访了村子里的几户人家,得到的回应多半是程式化的称赞。
只是这些如同宣传标语般的话从朴实的村民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后来她又去了几次。
一无所获。
稍微熟悉点以后,有村民还热情的邀请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白听霓接过主人家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眉心微蹙,总觉得有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涩口感。
她的走访显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字里行间带着审问与警惕。
他们反复确认她的身份、目的。
白听霓意识到可能问不出什么还会打草惊蛇了,于是准备离开。
她今天故意开了梁经繁常用的那辆车,就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前几次来,她换了车换了手机,果然再没有那么巧合的电话打过来。
当她走到村口,准备开车离开时,看到一群孩子围在车前。
这些孩子小的七八岁,大的约莫十几岁,但他们看起来不太健康,透着一种常年生病的样子。
有个失去双腿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问:“阿姨,你是菩萨叔叔的朋友吗?”
“菩萨叔叔?”白听霓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嗯!”小女孩指了指她的车,“以前菩萨叔叔经常开这辆车来,我记得他的车牌号。”
“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的,瘦瘦的,很好看,说话很温柔,会给我们带好吃的,还帮我找医生。”女孩说着语气低了下去,“但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白听霓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眼眶发热:“他多久没来了?”
“两三年?我记不得了,有时候会有别的叔叔阿姨带东西来。”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骨头上长了东西,被切掉了,还是菩萨叔叔帮我出的医药费。”
“怎么造成的呢?”白听霓声音放轻,手落在她的残肢上,心里很堵。
小女孩说:“妈妈说,水里不干净,空气也不干净,很多人生病……”
她说一半,连忙捂住嘴说:“支书爷爷和厂里的叔叔不许我们乱说话,不然……大家都会没工作的!”
还想再问,几个面色不善的人快步朝这边走来,眼神警惕地盯着白听霓。
白听霓迅速起身,安抚地对女孩笑了笑,“我会转告他的。”
然后,她打开车门上了车,发动引擎,驶离了河西村。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那几个男人站在村口,一直目送着她的车远去,直到拐弯处,再也看不见。
回程的路上,她的思绪纷乱。
这家工厂并不是梁氏旗下的产业。
那么,梁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
小女孩口中的“菩萨叔叔”,是他吗?
梁氏为一些权贵隐瞒消息,而梁经繁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白听霓开始梳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
她认识的、爱上的梁经繁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她又想起那天在梁承舟办公室外听到的那句话。
“别忘了当初我同意你们结婚的条件是什么?”
他究竟答应了怎样的条件呢?
这些事到底跟她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