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侧身示意:“坐下来说吧,我听听你最近的工作进度。”
白听霓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是真的来视察工作。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依言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陈述最近的成果、数据以及下一步计划。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回荡。
梁经繁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
其实他根本不关心这些具体业务。
分公司的事自有成熟的管理团队,他就是想和她多呆一会儿。
他看着她在这个属于“白医生”的空间里熠熠生辉,想到两人刚相识时,她也是这样明亮。
那些光和热曾经实实在在地照在他身上过,以致于分给其他人时,竟会让他如此难受。
直到她说完,利落地合上文件夹说:“汇报完了,梁总,还有什么问题吗?外面还有工作的事要处理,其他事要不我们回家再聊?”
梁经繁喉结动了动,说:“好。”
她起身。
他也随之站起来。
然后,毫无征兆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白听霓看到他胸前那枚银色的领带夹在她眼前放大,上面有精巧的暗刻曲水纹。
冰冰凉凉的金属,贴在她脸上。
清冽幽沉的龙脑香扑面而来。
这个拥抱很轻,持续时间也只有短短几秒钟。
在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他便松开了手。
“去忙吧。”
白听霓回到办公区,继续与陈屹谈论刚才被打断的问题。
两人正说到关键处。
周遭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她似有所觉,侧头看去,发现梁经繁走了过来。
周围同事都非常拘谨地跟他打招呼,“梁总。”
梁经繁面色平淡地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她身旁,以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道:“霓霓,今天回家晚饭想吃什么?”
他的余光精准捕捉到那个叫陈屹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飞快地在他和她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惊讶、了然以及淡淡的失落的复杂神色。
白听霓面上没什么异样,随意答道:“等下还有个项目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言,仿佛真的只是来问一句晚餐,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个挺拔疏离的背影,陈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事:“刚刚那位是?”
同事笑了笑说:“哦,你刚从国外回来可能不知道,那是总公司的梁总。”
“白医生和他的关系?”
“是梁总的夫人啊,之前舒安宁的事闹得很大,多亏了白医生呢。”
“哦……”陈屹眼里的光彩暗淡下去,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原来如此,难怪……”
白听霓很少来梁氏总部,偶尔的几次也是去梁经繁的办公室。
这还是第一次去梁承舟的办公室。
她和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正式的场合谈过话。
巨大的弧形玻璃景观墙可以轻松俯瞰繁华的城市风景。
室内是极致冷硬的黑白灰风格。
陈设简洁,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利威压。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她递过来的报告。
梁承舟低头听着她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的阐述。
表面上,他维持着集团掌舵人应有的沉稳,并且适时给予形式上的赞许。
然而,无人窥见的表象之下,他的内心正在一种尖锐的、淤积多年的毒液浸泡、腐蚀。
他抬眼,看着眼前衣着干练,不卑不亢的女人。
他的儿媳。
曾经在他眼中,她是一个麻烦,一个看起来就不适合他们家的女人。
当初同意这桩婚事,固然是为了更好的管控自己的继承人。